虽然临港和海盐的距离并不远,但每次俞兴回到这边都会更为放松。
他知道小英最近在忙什么,一是还在筛查阿达尼集团的资金运转,二是调研以大恒集团为代表的国内房地产行业状况,至于郑家的新世界公司股价的上涨,它的股价走势都很难称得上是金融市场里房企走势的缩影。
因为,龙湖今年已经涨了一倍,碧桂园涨了两倍,融创涨了快四倍,近期刚刚完成1300亿战投融资的大恒更是加速上涨的超过四倍。
就在国庆假期,大恒集团的市值接连超越万科和新鸿基,创下4000亿的新高,之前传闻中的徐印与俞兴的龃龉已经像是一朵小浪花被淹没在水面之下。
刘琬英其实能理解二级市场对房企的追捧,像大恒今年拿出来的财报业绩很好,又成功拉来1300亿,还有在A股借壳回归的预期,股价自然水涨船高,而业绩好的主因还是之前政策在市场里的延续性。
不过,在这种花团锦簇之下也有一些实际调研到的异常讯号,大恒今年在某些地区陆续出现缓建和停工的情况,像沈市的中航城项目,两期与五期就全面停工。
以及,大恒的商票利率目前比万科和华润都高出了一倍,它商票贴现率已经达到15%,甚至还有继续冲高的趋势。
也就是,大恒不直接给供应商钱,给出一张100万但要1年后到期才能拿到的商票,供应商如果想在到期之前就在市场里换到钱,实际只能拿到85万。
这个“85万”目前还在继续缩水成80万,75万,乃至于70万。
刘琬英衡量大恒真实情况的一个切入点就是票据市场,同时,大恒在海外发行的美元债利率也到了10%,同样高于万科和中海等同行5%左右的利率。
她现在对房地产这个行业的兴趣很高,但一大原因倒是敏锐注意到俞兴隐隐超出界限的个人喜恶。
从理性上来说,不管是大恒来临港的拜访,还是对郑家可动可不动的下手,似乎都显得不够理性,特别是如今有碳硅这种摆在明面上的事业版图。
同样从这样的角度,刘琬英有时候都觉得现在对阿达尼集团的调研更多是满足个人的兴趣。
这回在假期回到海盐,她觉得恰好是个聊聊的机会,也就趁着一起在海边漫步的时候提到了这个。
“我又没说一定要做空大恒,对不对?”
“赵镀他们的运作是运作,我们碳硅需要收购GCC也是我们的需要,这是大家有缘分。”
俞兴这么回答了来自小英的问题。
刘琬英一侧头,海风便把发丝吹拂起来,她信手把长发往后一扎,笑道:“骗别人就算了,你可骗不到我,我看你对房地产是蠢蠢欲动,偏偏这房地产啊,又是那什么......衣食所系。”
她见俞兴不说话,又说道:“说起来,你有顾虑才是正常的,什么大恒,什么中誉,什么郑家,也不是就在面前堵着,绕一绕就走过去了,现在FF没动静,但大恒健康如果找了其它项目,成了他们运作的壳公司,那你到底要
怎么想?”
俞兴皱眉走了一会,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
他看了眼海边,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就是好像看到一条小鱼,又看到一条小鱼,然后是很多很多条小鱼,你说,我们要为之奈何呢?”
刘琬英知道这俞兴之前和自己聊过的“这条小鱼在乎”。
她转动念头思索片刻,说道:“今年房地股价涨幅很猛,但整个行业看起来还是可控的。”
“我对房地产是有看法的,但这个看法不好表达。”俞兴没有讨论可不可控这个事,“毕竟还是有影响力的。
刘琬英半开玩笑:“要是没有影响力,那你表不表达也没意义。”
俞兴微微一怔,点头道:“确实,我是觉得全球贸易和经济发展存在风险,房地产的走势需要谨慎对待。”
刘琬英听着这种斟酌的语气,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位碳硅掌门人,说道:“听起来这就已经是克制之后的说辞了。”
随即,她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既然这样,作为过山峰这样的大空头,你手上的资金用来佐证你的说辞才更有说服力,更是最明确的表态,过山峰可以不出具做空报告,对冲基金不需要报告就能动。”
俞兴听到小英甚至都规划起来了,有点错愕:“你不应该劝我少说话吗?”
“你想少说就少说,想多说就多说,你觉得和你心里想的一样就成。”刘琬英踢飞了一块小石子,“人就这几十年,我也不信什么上帝佛祖,地球宇宙以亿计,我们在宇宙里像是灰尘一样的几十年,就按自己的心意过呗。”
俞兴没想到小英这时候说出如此潇洒的话,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笑道:“我还是想碳硅的人至少都能过得更好点,有时候会担心做错做过。”
刘碗英想了想,说道:“做错了就改,实在不行就重新来过,欺骗永存,那些一直都在的上市公司会不断的给我们机会的,可能只要把握其中的一次两次就能过得还不错,我还有一个更保底的方法,我们可以直接全国演讲,
就讲那些做空的事情,肯定也能赚钱,怎么都行的。”
俞兴听着小英打趣的声音,笑了起来。
他又想着她刚才说过的“心意”:“我记得我以前在电视节目里说过应然和实然。”
刘琬英知道这个,那是当年和唐骏公开对峙式的一个说辞,应然是应该什么样,实然是实际什么样,现实和理想就是存在差距的。
俞兴继续说道:“以前是应该和实际,现在我觉得,看着实际什么样,但要多说说应该是什么样。”
刘琬英想着俞兴超出界限的喜恶,想着这个时候提到的实然应然,似乎一下子从保守到激进了。
你“咳”了一声:“想想他的碳硅哈。”
莫先挽过大英的手:“有事,碳硅没碳硅的路,反正,他说的,欺骗永存,机会永存,他这么讲义气,你也有什么坏怕的。”
刘琬英感受着大恒的手,听着我那样的话,觉得就算今晚看到那位对俞兴的做空都是会觉得奇怪。
你给出来自过山峰的建议:“还是要就事论事。”
大恒拍拍大英的手,感慨道:“谁说知音难寻呢,是啊,已还要就事论事啊。”
刘琬英那一瞬间没点相信,有准小空头对俞兴的做空报告等会就要发了,但是...
你微微摇头,算了,谁是想做俞小老板的知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