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珂被她爷爷派过来秀州这边,目的很简单,说难也不难,那就是接近陈锋,取得陈锋的信任,然后想办法跟陈锋达成合作。
陈锋的血液有着治愈癌症的神奇功效。这个秘密已经慢慢流传开了。居然很凑巧地,黎...
陈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声音却依旧平稳:“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传来刘美君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声,她停顿了两秒,才压低嗓音说:“今早……七点四十二分。我刚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是……在红墅湾东区外环路旁的梧桐巷口发现的,一辆黑色奥迪A6侧翻在绿化带里,车窗全碎,人当场没了。法医初步判断是车祸致颅脑损伤,但——”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但现场没有刹车痕迹,方向盘有明显偏转角度,而且副驾座椅被人为拆卸过,座椅轨道上还留着新鲜划痕。”
陈锋眉心骤然一跳。
没有刹车痕迹,方向盘偏转,副驾座椅被拆……这不是普通车祸。
这是人为制造的“意外”。
他立刻追问:“警方怎么说?”
“他们没多说,只让我过去认尸。”刘美君的声音发干,“戴思娴陪我一起去的,她认识几个分局的人,托关系提前看了现场照片——陈锋,那车不是撞树撞墙,是撞在一根废弃的消防栓基座上,那种基座早就被水泥封死了,正常开车根本不可能往那儿拐。而且……”她深吸一口气,“那辆奥迪,是我那个老同学王励庆名下的车,但他本人……根本不会开车。”
陈锋瞳孔一缩。
王励庆不会开车——这事儿刘美君昨天亲口告诉过他。此人五年前因腰椎旧伤做了微创手术,术后医生明确禁止其驾驶机动车,连代步电动车都得有人扶着坐。他日常出行全靠司机接送,连打车都要提前预约专车司机——这在刘美君提供的背景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从不碰方向盘的人,凌晨独自驾车冲进死胡同,撞上早已废弃的混凝土基座,当场死亡?
荒谬得像一出拙劣的默剧。
但偏偏,这默剧刚刚落幕,主角尸体还温着。
陈锋沉默三秒,忽然问:“你昨晚住戴思娴那儿,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左右。”刘美君答得很快,“思娴让我睡主卧,她自己去客房。我们两个保镖——王义川和张剑辉——一个守一楼客厅,一个守二楼走廊尽头的保姆间,整晚都没离开过八号别墅。监控我也让思娴调了,从晚上九点到今早六点,所有出入口、电梯、楼梯间,全是空白。没人进出。”
“你没出门?”
“没有!我连阳台都没开过!思娴可以作证,她半夜两点还起来倒水喝,路过我房门口,看见门缝底下没光,敲了敲,我没应,她推门缝看了眼,我正睡着。”
陈锋轻轻呼出一口气。
逻辑闭环了。
如果王励庆之死是冲着刘美君来的“清理”,那凶手必然预设她昨晚会独处——要么在E06,要么在别处落单。可她没落单,全程被戴思娴、两名保镖、三重监控覆盖;而王励庆本人,却在毫无防备、毫无驾驶能力的情况下,成了这起“车祸”的唯一驾驶员。
太巧。
巧得令人脊背发寒。
“你先别动。”陈锋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待在戴思娴家,哪儿也不许去。等我过去。”
“陈锋……”刘美君声音忽然哽住,“他……他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思娴让技术朋友远程提取了他云端备份——是他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发给我的一条未发送草稿。照片里……是你那套E06别墅的车库入口,拍得特别清楚,连车牌识别器上的反光都照进去了。文字写着:‘君君,明早九点,我在车库等你。钥匙已备好,咱们把婚前协议签了,房子过户给你,一分不剩。’”
陈锋猛地攥紧手机。
车库入口。
未发送草稿。
明早九点。
——王励庆根本没打算活到明天。
他计划用这张伪造的“深情承诺”诱骗刘美君赴约,再于车库内动手。那里监控死角多,出入车辆频繁,只要制造一场“失足坠落”或“机械故障”,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而刘美君若真去了,此刻躺在梧桐巷的,恐怕就是她。
可他死了。
死在计划启动前七小时。
是谁掐断了引信?
陈锋脑海里瞬间掠过几个名字:戴思娴?不可能,她昨晚全程与刘美君同框;王义川、张剑辉?两人履历干净,背景经他亲自复核过,且昨夜行动轨迹完全透明;刘颖?孙小蕊?吴梦婷?她们甚至不知道王励庆是谁……
除非——
有人比他更早盯上了王励庆。
比他更狠,更准,更无声无息。
陈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加密通讯软件,向“青蚨”小组发出指令:“查王励庆近三个月所有通话记录、资金流水、社交软件登录IP及设备指纹,重点标注与‘红墅湾物业’‘梧桐巷周边商铺’‘报废车辆回收站’的交集节点。另外,我要他今早六点到七点之间的全部定位轨迹,哪怕基站信号漂移,也要给我钉死每三百米坐标。”
发完消息,他抬脚就往车库走。
孙小蕊刚开走不到半小时,他的迈巴赫还停在原位。他拉开车门,没急着启动,而是掏出车载记录仪SD卡,插进笔记本电脑——昨夜他送刘美君到E06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小区外围慢速绕行了三圈,镜头扫过所有主干道与支路岔口。他习惯性留存影像,从不删。
视频加载缓慢,他盯着进度条,眼神沉如寒潭。
三分钟后,画面跳出。
六点五十七分,红墅湾东区南门岗亭外。
一辆无牌银色大众帕萨特缓缓驶入镜头,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它没走常规通道,而是绕过岗亭,从消防通道侧门溜进地下车库——那是业主私用车道,仅对录入车牌开放,但这辆车,竟畅通无阻。
陈锋放大画面,逐帧推进。
七点零一分,车库B2层C区出口斜坡。
帕萨特停下,副驾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黑色工具包。他快步走向一辆黑色奥迪A6——车牌号:秀州A887KX。
正是王励庆的车。
男人绕车一周,蹲在右前轮位置捣鼓约四十秒,随后迅速返回帕萨特,扬长而去。
陈锋暂停画面,截图保存,又调出物业系统后台——他作为红墅湾最大业主之一,拥有二级管理权限。输入A887KX车牌,弹出维修记录:昨夜十一点四十三分,该车曾以“轮胎异响”为由,报修B2层C区升降机旁快修点。维修工单显示:更换右前轮轴承,耗时十二分钟,签字人:张伟(已离职,三个月前)。
而张伟的离职交接档案里,附着一张手写便条:“工具箱第三格,备用胎压表归还王总助理。”
王总,自然是王励庆。
陈锋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所谓“维修”,不过是把一颗微型定向爆破装置,塞进了右前轮毂夹层。它不引爆,只干扰——当车辆加速至六十码以上,装置触发电磁脉冲,瞬间瘫痪ABS与ESP系统,同时锁死转向助力泵。司机若本能打方向,车身便会失控甩尾,精准撞向梧桐巷口那根被刻意保留的废弃消防栓基座。
高科技杀人,伪装成老旧设施事故。
高明,阴毒,且……极熟稔红墅湾内部运作流程。
陈锋合上电脑,拨通戴思娴电话:“思娴,让刘美君把王励庆所有电子设备交给你。包括他书房那台老式诺基亚备用机——我记得他提过,那玩意儿没联网,只存号码。”
“你怀疑他还有另一条线?”戴思娴立刻听懂。
“不止一条。”陈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敢打刘美君主意,就不止准备了一把刀。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割谁的脖子。”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导航直指梧桐巷。
雨还在下,细密如针。
车窗外,灰蒙蒙的天幕压着低矮的梧桐枝桠,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在挡风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泪痕。
陈锋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内侧——那里,一道浅淡旧疤蜿蜒如蛇,是五年前在缅北雨林被毒贩匕首划开的。当时他濒死,靠吞食腐烂野果续命,三天后爬出沼泽,第一件事就是把刀尖捅进仇人喉咙。
他不怕死。
但他怕麻烦。
尤其怕这种藏在暗处、借力打力、杀人于无形的麻烦。
王励庆死了,案子会定性为“意外”。刘美君安全了,但她这辈子都会活在“下一个王励庆”的阴影里。而真正挥刀的人,正坐在某处咖啡馆里,慢条斯理搅动方糖,看着新闻推送里“富豪车祸身亡”的标题,嘴角微扬。
陈锋踩下油门。
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开一片片迷蒙水雾。
他知道,这场雨停之前,必须有人,替王励庆,把账算清楚。
也替他自己。
因为真正的猎手,从不等人送上门。
他们只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