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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 最后挑人,最先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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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真够倒霉的,住院自己倒开水,眼睛不好使,又把自己整出二次伤害了。

要不说住院还是需要人陪床呢,一个病人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哪怕是感觉自己没啥问题,这患病了始终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逞能就容易把自己给弄伤了。

按照道理来说,刘长河这种应该是要安排陪护的,估计也是看到他能动,而且还只有一只眼睛看不到,所以就放松警惕了。

当然了,也和他自己的疏忽大意有关系。

这个方言不好评价了,继续自己切脉的流程。

几分钟后他抬起手。

摸到的右手脉象跟左手一致,沉涩而细,重按无力。

右手背上的烫伤瘢痕虽然是新伤,但因为刘长河整体气血亏虚、瘀滞深伏,这片烫伤区域的气血濡养也不足,所以才会“阴天会痒”。

痒是血虚生风的表现,说明局部气血没有完全恢复。

方言没有急着说治疗方案,而是先写起了医案,同时在脑子里把刘长河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这个情况的核心病机是气虚血瘀,余毒深伏。

三个层面需要分别处理。

第一个是深层瘀滞,也就是冲击波震伤的经络,这导致了他的气血不通,视神经休眠、面部麻木、瘢痕硬化。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需要用活血破瘀、搜剔通络的药从内部化解。

这地方最好用的就是虫药了。

然后是异物残留,下颌处反复破溃的脓点,说明爆炸时打进去的细碎异物还在里面。

这个脸上的东西和屁股上不一样,因为位置在面部,开刀损伤太大,还可能造成其他问题,所以方言还是打算用外用药慢慢“托”出来。

赵老爷子的外用方子正好能够起作用。

之前在广州的时候,那边的医生会诊想要在他脸上动刀,也同样是两次都否决了,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最后就是新伤叠加,右手背的烫伤虽然是轻伤,但在整体气血亏虚的背景下,也需要兼顾处理。

不能只盯着旧伤而忽视新伤。

病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方言可不能像他一样不重视。

当然了,这里的伤情没有脸上严重,而且已经在愈后了,只需要保证后面不再出其他问题就好。

“怎么样方大夫,您打算怎么安排?”刘长河的父亲看到方言收回手,闷头写起了医案,于是等他刚一停笔,马上就上来询问了。

方言抬起头来说道:

“简单的来说,我一会儿会开一副内服的药,然后再给他下巴那地方塞点药进去。”

“就这么简单?”老刘同志有些诧异的问道。

他可是听说方言昨天还给人做了手术的,虽然是在屁股上和脚上,但是他儿子这情况,他认为怕是也要动个手术才能好的快点。

方言点点头说道:

“嗯,脸上的情况都需要谨慎一些处理,而且我用的方子也都是名医的秘方,虽然不是动刀子,但是也绝对不简单。”

“脸上和身上不一样。屁股上,腿上肉厚,开刀清创损伤小,恢复快,脸上皮薄,神经血管密,还挨着眼睛,一动刀容易扯着面神经,反倒加重眼睑外翻和面部麻木,留的疤也比现在难看。咱们用外用药慢慢托,看似慢,实

则稳,对脸上的正常组织损伤最小,效果也更持久。”

“接下来我打算用火针在破溃点边缘点刺几个小孔,深度控制在三毫米以内,然后用赵老那边配的拔毒膏外敷,每天换一次。等异物被托到体表之后,再用镊子轻轻夹出来就行。整个过程不需要缝针,也不会留下新的疤痕。”

老刘同志听得似懂非懂的,只能问道:“那......那这个效果好不?”

“效果你放心。”方言说,“赵老的拔毒膏是几十年的方子了,对付这种爆炸伤异物残留最拿手。不过需要一点耐心,异物不会一天就出来,得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两周。只要按时换药,肯定能排出来。”

听到三五天一周的时间,本来想着要几个月的老同志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地了。

他赶忙说道:

“瞎,我还以为要半年一年的呢,原来是三五天,哪怕是一两个月我都能接受,那就按照您说的来办!“

一旁的刘长河问道:

“火针是啥?”

“就是把针烧红过后的针。”方言身旁的安东对着刘长河回应道。

听到这里,刘长河露出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方言知道他在害怕这东西,于是说道:

“放心吧,就只是在你脸上被烧过的皮肤上下针,你按着都感觉不到痛的话,下针也同样感觉不到痛。”

刘长河听完,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

他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瘢痕边缘,然后感觉了下:

“嗯,确实不疼,就是木木的,像隔了层东西。”

方言看着他把刚才破溃的地方又掐了点脓血出来,赶紧上去给他用棉签处理掉,同时说道:

“你脸上这片瘢痕,神经末梢大部分都被疤痕组织替代了,触觉和痛觉传导本来就比正常皮肤差。火针刺进去,深度只有三毫米,你最多感觉到一点点酸胀感,不会像正常皮肤那样疼,还有你别乱掐了,小心感染了。”

刘长河听完,赶紧点点头:

“行,听您的。”

方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重新拿起笔,在医案本上把刚才口述的治疗方案记录了一遍,然后开了一张方子。

生黄芪30g,党参15g,炒白术15g,茯苓12g。

当归15g,赤芍12g,川芎9g,桃仁9g,红花6g

炒山甲6g,皂角刺9g,地龙6g

石决明15g(先煎),谷精草9g,茺蔚子9g

木蝴蝶6g,诃子6g

砂仁6g(后下),炙甘草6g。

共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温服。

石决明提前煎煮20分钟,砂仁出锅前5分钟下入。

生黄芪、党参、炒白术、茯苓四味健脾益气,先把耗空的正气补回来。

气为血之帅,气足了才能推动瘀血运行,也才有力量把深层的邪毒、异物往外托,避免一味攻瘀伤了本。

当归、赤芍、川芎、桃仁、红花化开表层瘀堵,再配三味透络药,其中山甲、皂刺能钻透坚硬的瘢痕硬结,把藏在底下的异物、死肉一点点顶到体表。

地龙是虫药,搜剔力道最强,能钻进普通汤药到不了的细小络脉里,通开视神经、面神经周围被冲击波震堵的微血管,解决麻木、失明的根源。

石决明、谷精草、茺蔚子专走眼窍,活血明目,给休眠的视神经供血供氧。

木蝴蝶、诃子利咽开音,顺带调理冲击波震伤的咽喉黏膜。

整体气血一通,手背烫伤瘢痕的血虚发痒也会随之缓解,不用单独专项用药。

最后的砂仁、炙甘草则是理气和胃,缓冲活血药、虫药的刺激性。

刚才的历史医案能够看到,他这大半年寒凉药吃得多,奔波劳顿,脾胃本就弱,护住脾胃药力才能运化得开,不会越吃越虚。

昨天的前车之鉴,这可不能忘了。

所以怎么都得防一手。

等到开完了药过后,方言撕下来递给了刘长河,接着说道:

“直接让这边的医生给你煎好就行了,这么煎药上面都是备注好了的,你只需要喝就行了。”

刘长河点点头,把药方子递给了自己老爹,老刘同志直接就去找人煎药去了,旁边的医生本来就等着的,方言这边第一个开出方子,他们也就赶紧接手,不过还是要备案记录一下的,这就是比其他地方多出来的步骤。

方言也没管他们那边的,手里的钢笔刷刷的写起来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也就是火针上药的详细手法。

写好了过后,他对着刘长河说道:

“好了,先让我徒弟给你脸上消毒,我这里马上准备火针给你上药。”

方言话音刚落,安东已经麻利地准备好了消毒工具。

他随时都准备着呢。

他手里端着的是一个白色搪瓷盘,里面摆着碘伏棉球、酒精棉球、一把小镊子和几块无菌纱布,在方言旁边的器械台上一字排开。

“来,仰头!”安东对着刘长河说道。

听着金毛老外说着中文,还要给自己上手消毒,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你这中文说的够好啊?”他一边配合仰头消毒一边对着安东说道。

“瞎,我十岁出头就跟着我爸过来了,最开始说的不太好,后来跟着我师父就说的流畅了。”安东一边麻利的消毒一边说到。

说完他还说道:

“我以前还经常到这边来玩呢,不过和我玩的那帮人没你爸这么高的职位,他们父母都在下面的干部楼那边,我还有好几个玩的好的朋友都去南边打仗了。”

“是吗?叫啥名字,没准我认识呢?”刘长河有些诧异地问道。

“陈宇,李军,张海洋,你认识不?”安东说道。

刘长河咋把眨眼说道:

“好像......好像有印象,但是不太熟......那个陈雨是不是女的?”

“男的!”安东摇摇头,一听这人就不认识。

方言这边先重新洗了一遍手,然后戴上新手套。

他回到检查椅旁,从自己带的针盒里取出一根细火针。

然后把火针夹在酒精灯的火焰烧,针尖从银白色慢慢变成暗红色,又变成透亮的橘红色。

这边做完过后,安东那边消毒完毕了。

“师父好了!”安东说道。

方言等针尖的温度从透亮橘红稍稍回落到暗红,才走了过去说道:

“好了,刘长河同志,我要下了,你稳住别动。”

刘长河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只是用力抓紧了扶手。

被火撩了脸过后,他看到这些通红通红的东西就有种紧张感。

止不住的紧张感。

方言这边左手固定住他下颌处的皮肤,右手手腕一沉,火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非常精准地刺入破溃点边缘约两毫米的位置,随即快速拔出。

“嗤”一声针尖破皮的伴着一缕极淡的白烟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丝焦灼的气味。

刘长河脸微微抽了一下。

方言没有停手,沿着破溃点边缘,每隔两亳米刺一针,一共刺了三针,呈三角形分布在破溃点周围。

每一针的深度都控制在三毫米以内,角度微微向破溃点中心倾斜,像是三根细小的引线,把深层的瘀浊往出口方向引。

下完三针后,方言放下火针,拿起一根小号探针,轻轻探了一下刚才点刺的深度,确认没有伤到深层组织,然后才直起身。

“什么感觉?”方言问。

“不疼,就是有点......热。”刘长河说。

方言点了点头:

“正常。火针的高温会激发局部气血,热感说明气血被调动起来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白瓷小罐,打开盖子,里面是深褐色的药膏,质地细腻,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冰片和乳香没药的清凉气味。

方言用竹片挑出约小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均匀地涂抹在一块纱布上,然后小心地敷在刚才点刺的三个针孔上,轻轻按压了几秒,再用胶带固定。

“好了。”方言摘下手套,“拔毒膏敷上了。明天这个时候过来换药,我看看引流液的情况。如果顺利,三五天内异物就会被托到体表。”

刘长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下巴上的纱布,像是在确认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啊?这就完事儿了?”

“嗯,完事儿了。”方言说,“回去之后不要碰水,不要自己揭开纱布。如果感觉局部发胀、发痒,是正常现象,说明药力在起作用。但如果出现剧烈疼痛或者发热,立刻联系秦部长,我随时过来。”

刘长河有些懵逼的把手放下来了。

他还以为要多久呢。

老刘同志也有些诧异:“这么快啊?”

“快才说明技术好嘛。”一旁的赵炳南刚才也在偷偷看这边,听到这话他就搭了一句。

老刘同志被这句话逗笑了,脸上的神色又松了几分。

他走到方言面前,再次握了握他的手。

“感谢感谢,感谢方大夫。”

方言摆摆手,又叮嘱了下饮食这块儿,这才转头看向其他人。

好嘛,他最后一个选的人,结果最先做完,其他人这会儿要么在翻看历史医案挠头,要么还在和旁边的人小声讨论,要么就是和赵炳南一样,还在等着方言这边看完第一个,好和他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赵炳南对着方言说道:

“你看看我这个,战地的医护人员,在处理伤员创口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器械划破了一道口子。当时没在意,简单消了毒就继续工作了,结果第二天就开始红肿,后来慢慢溃烂,用了抗生素也不见好,一周后开始低烧、恶

心呕吐,吃什么吐什么,送到后方昆明医院检查后发现多种感染阳性反应,经过四个月治疗过后检查反应消失,但是出院后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我怀疑是不是你昨天碰到的那个什么………………我记不得名字了,就是那个女同志的那个

病。”

方言问道:

“您说的是吴真英同志的那个类鼻疽?”

“嗯,对对对!”赵炳南连连点头。

方言摸了摸下巴说道:

“伯克霍尔德菌感染,潜伏期长,容易复发,抗生素效果不理想,而且往往在免疫力下降的时候重新冒出来。这位同志长期在野战医院工作,接触伤员的血液、体液,手上又有破损,确实有感染条件。”

说完他想到其实类鼻疽这东西还需要四天才能培养出来,吴真英那个昨天才采集,今天都还拿不到结果呢。

方言想了想说:

“其实有三个点可以做初步判断。第一,她手上的创口是在处理伤员时被划伤的,如果当时接触的伤员带有类鼻疽菌,就有可能通过创口感染。第二,她在昆明治疗后检查结果转阴,出院后又复发,类鼻疽的特点就是容易复

发,因为细菌会躲进巨噬细胞内休眠,免疫力下降时重新激活。第三,她现在的表现,低烧、恶心呕吐、创口迁延不愈,这个跟吴真英同志早期的症状很接近。”

方言转向病人,问了一句:

“同志,您在昆明住院的时候,医生有没有给您做过一项检查,叫‘血培养’或者‘特殊培养基培养'?”

病人想了想:

“做了很多次抽血,但具体是什么检查我不太清楚。”

方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战地的医护人员培训其实没有他们这么严格的,好多东西都是保证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起作用就行了。

病人是个留着短发看起来很中性的姑娘,这种去部队,大部分都是技术兵或者医疗兵岗位。

方言想了想又问:

“那您手上的创口,在昆明治疗期间有没有好转过?比如缩小、干燥、结痂?”

“有。”姑娘说,“住院的时候确实好过一阵,创口缩小了,也不怎么流东西了。但是出院大概两周后,又开始慢慢烂回来,跟之前一样。”

方言对着赵炳南问道:

“赵老,您是什么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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