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破壁者一重天强者很是挣扎。
奈何。
他并非真正依靠渡劫诞生的破壁者存在。
其仅仅只是空有破壁者境界的战力,其真正的战力,远远没有达到破壁者这个层次。
佛陀郑拓出手,开...
“雷帝!”
二字出口,如惊雷炸响,震得黑虚空嗡嗡作响,连远处原始仙界中悬浮的星域都微微震颤。
那高大身影静立原地,战甲覆体,雷光缠身,每一道雷霆都似蕴藏一界生灭,每一道电弧都如刻录天道真文。他未开口,却已令天地失声——连方才还翻腾不息的墨绿迷雾,竟在雷光映照下悄然退缩三寸,雾气边缘泛起焦黑裂痕,仿佛被无形天火灼烧。
郑拓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气息。
不是初见,而是早已埋于记忆深处——当年初入黑虚空试炼,在那处坍塌的古神陵墓中,他曾于残碑之上见过一幅雷纹浮雕:一尊持锤巨人踏碎九重雷狱,身后万界跪伏,碑文仅三字——“吾名雷帝”。彼时他只当是某位陨落古神的虚妄传说,未曾想,竟真活生生站在眼前。
“你……”郑拓喉结微动,话未出口,雷帝已抬眸。
那一眼,不带杀意,亦无威压,却如两道穿破万古时光的闪电,直刺神魂深处。郑拓浑身一震,识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
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祭坛;
九十九具盘坐不动的雷纹傀儡,每具傀儡眉心皆嵌一枚跳动雷核;
自己幼时曾在山野间拾得半块焦黑木牌,背面刻着模糊雷纹,与眼前雷帝战甲胸甲纹路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郑拓心中明悟,指尖悄然握紧。他早该想到,自己那近乎逆天的雷道亲和力、识海中永不熄灭的微型雷池、甚至每次濒死复苏时体内自动奔涌的紫霄雷劲——从来不是巧合。
雷帝终于开口,声如九天滚雷,却奇异地不震耳膜,只在心窍中回荡:“你身上,有我雷部血脉残留。”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龙淼面色骤变,手指掐诀欲召龙族秘术探查,却见指尖雷光一闪,竟反噬其指骨,当场崩裂三根!他骇然收手,额角渗汗——雷帝未出手,单是言语泄出的道韵,便已压制破壁者三重天之力!
蓝菲素来沉稳的眼眸首次泛起波澜,她猛地望向身旁蓝湛老祖:“四祖,您可记得……三百年前,雷部覆灭那一夜?”
蓝湛白须轻颤,缓缓点头:“那一夜,九霄雷劫倒悬而下,劈碎雷部祖庭三十六重天塔……可雷帝,不是早在雷劫中形神俱散了吗?”
墨绿迷雾剧烈翻涌,雾中传来一声嘶哑冷笑:“雷帝未死?呵……当年你若真活着,怎会眼睁睁看着雷部化为飞灰?”
雷帝看也不看迷雾,只将目光重新落回郑拓脸上:“你母亲,姓雷。”
郑拓呼吸一顿。
母亲……那个在他五岁那年便消失于一场雷暴中的女人。他只记得她总在雨夜抱着他坐在屋檐下,指尖引动细小电弧,在空中画出蜿蜒符纹,口中哼着古老调子:“雷生万物,亦葬万物……吾儿,莫惧雷,雷即汝骨。”
他一直以为那是哄孩子的歌谣。
直到此刻,雷帝垂手,掌心浮起一团纯粹紫雷,那雷光竟与郑拓识海雷池同频共振,嗡鸣共鸣——
“雷部嫡血,以雷铸骨,以电锻魂。你自幼便能引动天雷,非天赋异禀,是你血脉未醒。”雷帝声音低沉,“当年雷部遭劫,我以本命雷核护你母子遁入下界,却仍被截断归途。你母为保你性命,散尽修为封印你血脉,自己……坠入永劫雷渊。”
郑拓双拳猛然攥紧,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混着雷光滴落。
他忽然想起幼时最深的记忆——那场毁掉整个雷云村的雷暴里,母亲最后将他推入地窖,转身时衣袂翻飞,背后赫然浮现一道巨大的雷纹凤凰虚影,双翼展开遮蔽整片天空。而她回头一笑,眉心一点紫芒,与雷帝战甲中央的印记分毫不差。
“永劫雷渊……”郑拓声音沙哑,“在哪?”
雷帝未答,只抬手向墨绿迷雾方向一指。
轰隆!
一道粗逾百丈的紫金色雷柱自天外劈落,不击雾,不伤人,直直贯入黑虚空尽头——那里空间骤然撕裂,露出一条幽暗通道,通道内雷霆如海,亿万道雷蛇狂舞交织,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青铜巨门半埋雷浆之中,门上血迹斑斑,刻着两个已被雷蚀得模糊的古篆:雷渊。
“你若想去,”雷帝目光灼灼,“先活过今日。”
话音未落,墨绿迷雾陡然炸开!
雾气中冲出十二道墨绿身影,皆着藤蔓编织的甲胄,手持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颗搏动的心脏——那心脏赫然是活物,表面覆盖青筋脉络,正随着雾气节奏疯狂跳动!
“心藤卫!”蓝湛失声,“传说中……当年围攻雷部的‘噬心魔宗’余孽!”
“错。”雷帝冷声纠正,“是噬心魔宗叛徒,盗走雷部镇族至宝《万心雷典》残卷后,以活人心脏为引,硬生生将雷道扭曲成毒藤邪法——他们不配提雷部二字。”
十二心藤卫无声围拢,骨杖齐点地面。
咚!
第一声心跳如擂鼓,郑拓体内气血骤然滞涩;
咚!
第二声心跳似闷锤,识海雷池泛起污浊涟漪;
咚!
第三声心跳化为尖啸,他左臂皮肤瞬间爬满墨绿藤纹,剧痛钻心!
“糟了!”苍天王色变,“这是‘万心锁脉’,专克雷道修士!一旦十二心齐震,连雷帝本源都会被污秽!”
果然,雷帝周身雷光微微黯淡,战甲缝隙中竟渗出丝丝墨绿雾气。他神色不变,但手中战锤雷光明显收敛三分。
就在此刻——
“吼!!!”
一声龙吟撕裂长空!
小白龙浑身鳞片尽化赤金,龙爪撕开空间,竟不顾心藤卫威压,悍然扑向郑拓身侧!它张口喷出一团炽白龙炎,精准灼烧郑拓臂上藤纹,同时龙尾横扫,将两名心藤卫抽得倒飞出去!
“找死!”雾中怒喝,三道墨绿藤蔓破空袭来,直刺小白龙七寸!
刷!
白泽身影突现,儒雅手掌轻拍龙首,小白龙顿时通体泛起玉白毫光,硬接三击竟未退半步!
“白前辈……”郑拓刚开口,白泽已笑着摇头:“莫谢我。这孩子,是你当年在龙冢替它拔出‘蚀骨雷钉’时,欠下的因果。”
郑拓心头一震。
他确曾于龙冢古墓救过一条濒死幼龙,那幼龙眼中雷光微弱,脊骨上钉着七枚锈蚀铁钉,钉身刻满雷纹——他当时只觉古怪,随手以雷劲震碎铁钉,未曾想竟是雷部遗物。
“因果?”雷帝忽然低笑,抬锤指向郑拓,“你救它,因你血脉;它护你,因你恩义。雷道从来不是孤光独照,而是万流归海。”他战锤猛顿虚空,雷光炸裂成网,罩住十二心藤卫,“既然你已明白‘雷’为何物——”
“那就真正用一次。”
雷帝话音落,郑拓识海轰然炸开!
不是雷池沸腾,而是整座识海化作熔炉!
所有雷纹、所有雷劲、所有被母亲封印的血脉记忆,尽数被投入炉中煅烧。他听见骨骼噼啪爆响,听见经脉如江河改道,听见丹田深处一声清越凤唳——那不是幻听,是沉睡三百年的雷凰血脉,正在苏醒!
“啊——!”
郑拓仰天长啸,发丝尽化紫电,双眸燃起两簇焚世雷焰。
他不再挥拳,只将双手按向虚空。
嗡!
黑虚空中凭空浮现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雷纹,每一道皆如活物游走,最终汇成一座旋转雷阵,阵心赫然是——
一只由纯粹雷光构成的凤凰虚影!
“雷凰印!”蓝湛浑身颤抖,“雷部最高禁术!需以血脉为薪,以命格为火,燃烧寿元方能催动……这小子竟……”
郑拓双手结印,雷凰虚影仰首长鸣,双翅展开,万道雷光如瀑倾泻!
不攻心藤卫,不斩墨绿雾,只朝那幽暗雷渊通道——
轰!!!
雷光灌入通道,亿万雷蛇疯狂涌入!
通道深处,那断裂的青铜巨门突然震颤,门缝中透出刺目紫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门后传来一阵阵沉重脚步声,仿佛有庞然巨物正踏着雷浆,一步步……向门而来!
“不可能!”墨绿雾中首次响起惊惶,“雷渊封印未解,谁能在里面行走?!”
雷帝抬头凝望雷渊通道,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因为你母亲……从未真正死去。”
就在此时——
咔嚓!
通道深处,一只布满雷痕的手,猛地推开青铜巨门!
那只手苍白瘦削,指尖却跳跃着最纯净的紫霄雷光。
紧接着,一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脸,缓缓从门后显现。
她发髻散乱,衣裙焦黑,左眼化为漩涡状雷核,右眼却温柔如昔,正静静望着郑拓,唇边扬起一丝久别重逢的笑意:
“吾儿……娘,回来了。”
郑拓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谨慎、所有算计、所有对强者的戒备,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泪水混着雷光簌簌而下。
而就在这一瞬——
墨绿雾中,一道比先前凌厉十倍的黑光,裹挟着湮灭法则,无声无息刺向郑拓后心!
偷袭者等的,就是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小心!”小白龙怒吼,龙躯横撞而来!
“退下!”雷帝战锤一横,雷光屏障升起!
“来不及了!”白泽拂袖欲挡!
千钧一发!
郑拓却笑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任由那滴落在胸前的泪水,悄然蒸发成一缕极淡的紫气。
紫气升腾,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雷丝,轻轻缠上偷袭黑光——
下一瞬,黑光骤然僵住,继而寸寸崩解,化为齑粉!
偷袭者惊骇欲绝:“你……你竟能以泪为引,控雷入微?!这已超越雷部所有典籍记载!”
郑拓抹去泪痕,转身望向墨绿雾,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轮到我了。”
他踏前一步,脚下雷纹铺展成路,直抵雾中核心。
“你们盗《万心雷典》,污我雷道;
你们囚我母亲,断我血脉;
你们……”
他顿了顿,掌心雷凰虚影缓缓收束,化为一枚跳动的紫晶雷核,悬浮于指尖:
“还敢在我面前,提‘雷’字?”
雷核轻颤。
黑虚空,骤然失声。
连远处四位五重天强者的激斗余波,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平。
所有人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这一枚雷核引爆之时,怕是连原始仙界,都要被削去半截!
龙淼喉咙发干,喃喃道:“疯子……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蓝菲凝视郑拓背影,忽然轻声道:“蓝湛老祖,您说……他若真引爆雷核,我们该拦,还是该……退?”
蓝湛沉默良久,缓缓抬起枯瘦手掌,指向郑拓脚下蔓延的雷纹之路:“看清楚……那雷纹,不是攻击阵图。”
“是……归墟引路符。”
郑拓指尖雷核,正悄然转向墨绿雾深处——
那里,雾气最浓之处,藏着一道被藤蔓层层包裹的漆黑棺椁。
棺椁表面,刻着一行细小血字:
“噬心魔宗始祖,永镇雷渊入口。”
原来,偷袭者不是人。
是一具……沉睡三百年的尸傀。
而郑拓要做的,不是毁灭它。
是把它,连同那具棺椁,一起……送回雷渊!
“娘,”郑拓轻声说,“咱们回家。”
雷核爆发出刺目紫光,雷凰虚影再次升腾,这一次,它不再展翅,而是俯首衔住雷核,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虹——
直刺棺椁!
黑虚空,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