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已经彻底停止,在冰面上肆虐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蓝色光芒,也终于熄灭。
只剩下在场的父愁者们和超级英雄们站在碎冰中,大口喘着气,彼此对视着,不敢相信这场漫长的寒冬真的结束了。
彼得站在冰面上,吉安娜靠在他怀里陷入了昏睡。
小萝莉羽绒服上沾满了碎冰和冰碴,银白色的卷发从兜帽里散出来,垂在肩上。
彼得低头看着女儿,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几缕被汗水粘住的卷发,手指从她的额角滑到耳后,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我的女儿,我为你感到骄傲。”
另一侧,布鲁斯·韦恩走到里面封印着埃德沃德家人的冰块前,摘下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镜片上的霜,然后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冰层中沉睡的面孔。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浅棕色的头发散在肩头,嘴唇还带着淡淡的粉色,表情很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美梦。
两个孩子紧紧挨着她,男孩稍大些,女孩更小,两人的脸贴在一起,仿佛在睡梦中也舍不得分开。
埃德沃德躺在不远处的碎冰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布鲁斯站起身,目光从冰快移到埃德沃德身上,又从埃德沃德身上移回冰块。
他打算把冰块和埃德沃德一起带回韦恩集团,在受控的环境下缓慢融化冰层,让三具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身体,在不损伤细胞组织的前提下苏醒,让埃德沃德与他的家人团聚。
布鲁斯呼出一口白起,伸手按下了腕甲上的通讯器。
他本以为还是像之前那样只有刺耳的电流声,没想到这一次通讯器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布鲁斯少爷,您终于联系我了,全球的极寒风暴在几分钟前同时停止了,我一直在尝试呼叫您。”
布鲁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寒冬天气消失之后,远距离通信竟然恢复了。
想必是冰霜之王的能量场随着他的败退彻底消散了,那些被屏蔽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无线电波终于能够自由穿行了。
“阿尔弗雷德,我需要你安排一架运输机到北极来,坐标我发给你,有封印着人类的冰块需要运回哥谭,还有一个人——还活着,也需要医疗照顾。”
阿尔弗雷德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是,我立刻安排,布鲁斯少爷,大概需要几个小时。”
布鲁斯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距离布鲁斯不远的位置,带领火焰巨人赶来救场的湄拉,从碎冰中走了过来,红色长发在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她穿戴的从阿斯加德带来的御寒斗篷已经烧出了好几个洞,露出了下面的战斗服。
火焰巨人们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这些从穆斯贝尔海姆来的熔岩生物在暴风雪停歇后显得有些不太适应,它们的身体在月光下冒着白色的蒸汽,脚下的冰面被融化成一个个小水坑。
“终于结束了。”
湄拉走到彼得身边,长舒了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很快消散无影。
彼得抱着女儿,对这位新的火焰巨人首领说道:“干得不错,湄拉,你不介意去穆斯贝尔海姆当女王吧?”
湄拉白了他一眼,“我一定是疯了才去另一个世界当什么女王。”
她顿了顿,把钢叉插在地上,双手抱胸的说道:“我的家乡一直都是海洋,亚特兰蒂斯,泽贝尔,那些被冰封的海域还需要我去清理。”
“需要我帮什么忙?”
彼得眉毛动了动,向对方问道。
湄拉看着他,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建议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听从。”
“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去当海王,这可是非常适合你的职业。
彼得愣了一下。
这女人是在嘲讽自己吧?
咳嗽了一声,彼得问道:“你什么时候也会说冷笑话了,湄拉?”
“我一直都很擅长。”
湄拉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彼得被她弄得有些无语了。
孩子们都在这,你这女人不会注意影响吗?!
北极上空。
“轰!”
黑亚当释放出一道闪电,将马克击退。
利用这个机会,黑亚当借力退开,拉开距离。
暗红色的闪电在他周身跳动了几下,然后渐渐平息。
黑亚当惊讶的看着天空,云层裂开,阳光洒下来,暴风雪已经停止呼啸。
冰霜之王巨大的危险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连最后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到彼得和他的孩子们,已经成功消灭冰霜之王后,黑亚当也不再恋战。
只是眼前的马克让他吃了不小的亏,现在就这样离开着实有些不甘。
向着马克放了一句“下次你不会就这么轻松”的狠话后,黑亚当飞上天空,向自己的国度方向飞去。
马克看着对方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消失在了南方地平线的尽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本来他就没有用尽全力对付黑亚当,对方要离开他自然也不会阻挡。
战斗结束后,希波呂忒女王也赶了过来。
女王的长袍下摆拖在冰面上,沾满了碎冰和雪末,虽然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她走到唐娜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唐娜被冻得发白的脸颊。
“我的孩子。”
希波呂忒女王微笑着说道:“你做得很好,我和戴安娜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唐娜看着母亲,内心也有些激动。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天堂岛的日子,母亲教她剑术时的严厉眼神,在壁炉边给她讲故事时温柔的声音。
她从未让母亲失望过,今天也没有。
唐娜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彼得身上。
彼得正抱着吉安娜,和湄拉说着什么,晶石光芒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
唐娜看着彼得的侧脸,有些吃味。
这个男人竟然无视了自己。
自己可是功臣,这可恶的家伙竟然话都不肯跟自己说一句。
有些不甘的收回目光,唐娜看着母亲,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女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对了,姐姐在哪里?”
她问起了戴安娜的事。
希波呂忒女王向唐娜解释道:“戴安娜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在那些被冰霜之王的力量侵蚀得最严重的城市里,与冰怪们战斗。”
“好吧。”
唐娜感到有些遗憾,如果姐姐在这里,看到自己成为她的骄傲,她会更开心的。
另一边,彼得怀里的吉安娜坠入了梦境。
梦境中的世界是一片无边的雪原,安静的雪花从天上缓缓飘落。
雪很厚,踩上去很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天空异常的低,介于灰和白之间的、像旧照片一样的颜色。
远处有一棵枯树,树上落满了雪。
已经死去的马格纳斯,站在枯树下。
他穿着他和吉安娜第一次见面时的兽皮大衣,皮衣上缝着骨头做的纽扣,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马格纳斯的头发被雪染白了几缕,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嘴角带着微笑。
吉安娜站在雪地里,看着马格纳斯,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马格纳斯看到吉安娜之后,朝她走了过来。
走到吉安娜面前停下,马格纳斯调皮的朝她一笑。
“不要哭泣,吉安娜,我们能再见面可是一件开心的事。
吉安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马格纳斯,如果我当时能发现那只射向你的箭,如果我能......”
“不,这可这不是你的错,吉安娜,我应该感谢你。”
马格纳斯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拯救了我父亲,拯救了我的母亲,还有弟弟和妹妹,他们很快就会醒来,他们会团聚,会回到正常的生活,会重新开始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吉安娜的嘴唇在颤抖,刚想说什么,就被马格纳斯打断
“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马格纳斯的声音低了下去,脸微微发红,羞涩的说道:“你会魔法,还异常勇敢,我们见面时,你站在冰面上面对北极熊时那种毫不犹豫的样子真的很勇敢美丽。”
“不过我一直不敢说,怕你笑话我,然后我就失去你这样的一位好朋友了。”
马格纳斯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心里轻松多了。”
吉安娜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好了,我得走了,不要悲伤,吉安娜,愿奥丁之眼护你前路,愿托尔之锤为你开道,待时日,我们终将再会。”
马格纳斯朝她挥了挥手,微笑着,转身朝枯树走去。
站在枯树下,马格纳斯从胸口开始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光芒从他的胸腔中涌出,沿着他的肋骨向上蔓延,穿过他的喉咙,从他的眼眶中透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脸照得通亮,将枯树的枝干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在吉安娜震惊的目光中,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直冲天际,将灰白色的天穹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吉安娜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难受的喊出来,“马格纳斯!”
双脚终于能动,吉安娜朝枯树跑过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等她跑到枯树下时,马格纳斯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金色的光芒中化作了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一般,在吉安娜周围缓缓飘舞。
光点落在她的头发和伸出的掌心中,然后缓缓熄灭,像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吉安娜跪在了雪地上,双手撑着厚厚的积雪,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坑,很快被新雪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吉安娜抬起头,看着那道还没有完全合拢的金色裂缝。
天空在裂缝中露出了另一层的景象,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金碧辉煌的天穹。
高耸入云的、用金盾铺成的屋顶,正门之上悬着的野猪头和展翅的雄鹰,还有无数在金色大殿中举杯畅饮的,身披铠甲的身影。
吉安娜震惊的看着天上的宫殿,陷入了呆滞。
这就是英灵殿吗?
北欧神话中战死者的归宿,所有维京勇士梦寐以求的,死后能够进入的,与诸神共饮的永恒殿堂。
她记得彼得向自己讲述过,在古老的年代,维京人相信,战死是勇士最好的归宿。
他们会在英灵殿中饮酒、比武、讲述自己生前的故事,等待着诸神黄昏,等待着与奥丁一起并肩作战。
爸爸说英灵殿很宏伟,五百四十扇大门敞开着,金盾铺满屋顶,闪闪发光。
女武神会在战场上寻找那些英勇战死的战士,用她的长矛轻触他们的胸膛,将他们的灵魂从死亡的躯体中引导出来,然后骑着她那匹聚毛如银丝的飞马,载着这些英灵穿过彩虹桥,进入英灵殿。
每一天,这些英灵都会在殿前的广场上比武切磋,从清晨打到黄昏,身上的伤口在日落前就会愈合。
到了晚上,他们会回到殿中畅饮,喝不完的蜂蜜酒,吃不完的野猪肉。
吉安娜跪在雪地上,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注视着天空中正在缓缓合拢的金色裂口。
她想起来了,马格纳斯是战死的,面对部落族人们的攻击,他没有后退,握着那把冰斧,挡在母亲身前。
他是勇士,是为了保护母亲才死去的。
想到这里,吉安娜看着头顶的淡金色光晕,心中好受了几分。
马格纳斯不是消失了,是被女武神接走了。
这些光点不是消散了,而是去了那五百四十扇门扉敞开的英灵殿。
他在那里会和千年前那些一同战死在冰原上的族人们重逢,会和历代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勇士们一起饮酒、比武,在殿前的广场上切磋剑术,从清晨打到黄昏。
吉安娜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找在嘴边,朝裂口喊了一声:“马格纳斯!你一定要吃饱!”
喊完之后,吉安娜握起小拳头转过身。
自己一定要告诉爸爸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