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骷髅头在布鲁斯手中微微发光,裂纹在接触到布鲁斯掌心后开始缓慢地流动,沿着他的指缝向下渗透,覆盖了手背和手腕。
光芒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最后在瞳孔中停留下来。
布鲁斯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光晕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模糊,像正在穿过一层被反复折叠过的薄膜。
病房的墙壁在褪色,裂缝和灰尘在消失,床架的金属边缘在变淡,然后整间病房都被紫色光芒吞没。
下一秒,布鲁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街道上。
天空是浅灰色的,被一层薄薄的云层覆盖着,阳光从云层后面透过来,在路面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
街道两侧排列着普通的民居,有些窗户亮着灯,有些暗着,门口停着几辆家用车,轮胎压在路沿边缘。
远处有一个孩子在骑自行车,在路口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另一条街道的尽头。
“这是......”
望着眼前的画面,布鲁斯陷入了沉思。
这应该是一段记忆,已经过去很久的记忆。
这段记忆像被放在角落里,被忘记关上的抽屉一样,保持着被关闭之前的状态。
这里就是失眠的记忆深处吗?
此时的失眠————卢卡斯正站在一栋房子的门廊前。
他的头发还是深色的,鬓角处没有白发,肩部线条比床上的身体更宽一些,
“咔嚓”一声,卢卡斯用钥匙开门。
门锁转动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一个孩子从屋里跑出来。
男孩大约七八岁,手里举着一幅画,画面上有五个人站成一排,被彩色的线条粗略地勾勒出来。
男孩兴奋的对卢卡斯说道:“爸爸你看,我画的画。”
“哇哦,非常专业的画作,看来杰克你有一颗美术家的心脏。”
卢卡斯一边夸奖着儿子,一边抱着儿子进入房间。
在客厅里,晚餐的碗碟还没来得及收走。
桌面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盘子,一个年轻女人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亲爱的,我们得离开这里里,政府让我们赶紧撤退,他们说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哥谭更严重,甚至已经成为了最危险地带,新闻也一直在报
道"
这是至黑之夜事件?
布鲁斯看着这一幕,很快知道了这是发生在何时的事情。
卢卡斯过来亲了下妻子的脸颊,“不用担心,明天上午你们待在家里就好,哪也别去,我相信超级英雄们能保护我们,他们可是拯救地球的超级英雄,保护我们不是小菜一碟吗?”
卢卡斯对超级英雄们相当信任。
就还等布鲁斯继续观察,另一段记忆接续上来。
天空的光线比之前更暗一些,街道上的人比平时少,有车辆在驶离城区方向,车窗后能隐约看到人的面部轮廓。
黑夜中,哥谭的市民正在逃离这座城市。
卢卡斯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妻子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三个孩子站在她身后。
妻子担心的对卢卡斯说道:“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亲爱的。”
卢卡斯有些不确定了,他现在也有些慌乱了。
拿着手机,他向外面走去,让妻子和孩子留在房间里,“亲爱的,你和孩子待在房间里,我去外面看看。”
接着是一场爆炸席卷而来。
爆炸没有提前发出声音,只是在发生时以视觉形式占据了可感知范围的所有区域——天空的颜色在某一刻被一道从内部涌出的光改写了,边缘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形态。
光在持续了几秒后开始向外扩散,把建筑的轮廓从边缘处向内压扁,推到极限,直到它们无法继续保持原来的形状,然后向内折叠。
“轰!”
卢卡斯妻子和孩子所在的房子,在爆炸中瞬间化为了废墟。
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卢卡斯瞬间陷入昏迷。
不知多久,终于醒来的卢卡斯,起身无法置信的看着已成废墟的家园。
“不......不!这怎么会?怎么可能?!”
“噗通!”
卢卡斯无力的跪在地上,任凭碎石的边缘扎进了他的膝盖。
他看不到他的家人在哪里,目光越过那些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框架,掠过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轮廓,在那些暗色的、变形的、无法辨认的碎片之间移动。
自己找不到家人了,不知道他们是在哪个位置,被埋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原地。
那些他曾经熟悉的身影不见了,那些他每天都会看到的,放在门廊的鞋,挂在墙上的外套,孩子们随手丢在沙发上的书包,全部消失在了爆炸中。
“救......救人啊!呜呜,来人啊,救人啊!”
疯了一般的卢卡斯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哀嚎的向着废墟爬去,使劲的用手扒拉废墟建筑材料,想要找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画面再度消失,布鲁斯眼前的场景变成了虚空,而被他所窥视的失眠,终于缓缓现身布鲁斯身前。
“不错,你办到了,布鲁斯,你搞到了梦魇之石。”
失眠紫色眼眶,服饰充满小丑风格,嘴角裂开,朝着布鲁斯笑着说道:“但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你想要消灭我吗?”
“不。”
布鲁斯摇头。
“那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蝙蝠侠。”
布鲁斯冷静的说道:“我现在并不在乎你想要做什么,因为我马上好就可以用石头的力量,清除你的超能力,甚至治愈心理疾病,还你内心的平静。”
失眠冷笑一身,“这自大还真是符合你的个性,蝙蝠侠,你刚才看到了我的过往,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等布鲁斯回答,他继续说道:“看这一切,看看我过去的经历,我的家变成了废墟,妻子孩子都死了,无助的我站在废墟中痛苦的呐喊,从此,废墟中的尸体成为了我的梦魇,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情景再现,我就会回到人
生最痛苦的一天,所以......我割掉了眼皮。”
失眠的表情变得阴森了几分,“我从此发誓,要让你们这群穿着花花绿绿紧身衣的家伙付出代价!你们从不拿人命当命,有一半以上的伤亡都是你们逞英雄时的副作用。”
“不过不用担心,蝙蝠侠。”
失眠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我并不打算简单的杀掉帕德里克家族的人,为家人报仇,我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要帕德里克家族的人和我一样活在噩梦里,让人们以我的方式来看待超级英雄,让全世界惧怕超级英雄!”
“看清你们这些人的虚伪!”
布鲁斯听着失眠的话语,握紧手中的梦魇之石,“既然你想要证明,那就来吧!”
失眠并没有动手,反而朝着布鲁斯露出一抹笑容。
“我,我不会动手的,你并不如想象中的聪明,蝙蝠侠。”
他向布鲁斯走进了一步,“你知道吗?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是我计划好的,我故意让渡鸦建立了那道奇怪的魔法精神链接,留给她足够追踪的线索,引她去空洞之境取那颗石头,再把你们引到这里来。”
“你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破解这一切的钥匙,其实只是踩中了我铺设的最后一格台阶。
失眠的声音愈发得意,“我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具能够承载献祭的躯体,这具身体已经太旧了,被药物和锁链磨损了大半生,但它的死亡依然有效。”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你在梦里死去,在现实中也会死去,而这,就是我为梦魇之石准备的献祭。”
话音未落,失眠在布鲁斯震惊的眼神中,举起手,用锋利的爪子割断了自己脖颈上的动脉。
“噗嗤!”
失眠脖颈的伤口在他的颈侧瞬间裂开,暗色的液体猛地向外喷溅出来。
布鲁斯立即明白了这家伙想干什么。
在梦里死去,在现实中也会死去。
这就是失眠为自己准备的献祭。
之前这家伙一直很紧张自己肉身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但其实失眠真正需要的其实不是活着的躯体,因为他本质还活着,才不能永远留在噩梦里,不能彻底撕开现实与梦境之间的那道口子。
只有他死去,脱离肉体的束缚,才会彻底的自由。
而糟糕的是,现在失眠死了,那些他布下的规则估计也跟着失效。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爆爆也一脸惊诧的看着病床上的失眠,脖颈出喷溅出大量的鲜血。
手指在砰砰枪的握柄上攥住,爆爆立即举起枪对准对方。
确认对方没有威胁后,爆爆才上前检查对方。
“他死了。”
爆爆惊讶的向老睡魔看去,“是布鲁斯在睡梦世界杀了失眠吗?”
“或许是,但我想不会这么简单,这个男人获得了永远的自由。
老睡魔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随着失眠死去,超能力失效,全人类同时苏醒,而梦境的怪物也全部被释放出来。
那些在哥谭街道上缓慢游荡的暗色影子,在建筑外墙表面攀爬的细长肢体,从地铁入口处渗出的、像一层正在凝结的霜的暗色薄膜,在同一时刻开始凝聚成型。
韦恩庄园的地下室里,红色龙卷风的后背靠在墙壁上。
机器人的头部已经被重新安装回躯干上了,管线的接口处还残留着几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生命体征恢复正常,正在检测全球范围内的人类意识状态……………确认,所有受影响的个体均已脱离梦境,重复,确认,全人类已苏醒。”
大都会。
露易丝·莱恩的公寓内,拉娜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回忆着刚才的噩梦,拉娜站起来,走向窗边。
她刚才做了一个自己嫁给克拉克,然后被表姐追杀的噩梦。
被表姐露易丝追杀是小事,关键自己竟然成了彼得先生的儿媳妇!
和彼得先生成为这种尴尬的关系,自己宁愿去死!
“天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拉娜向外面看去,结果看到了无数瘦长鬼影,出现在了街道上。
中心城。
租住公寓里,巴里·艾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红色制服已经被巴里换掉了,此时的他穿一件深色的T恤,头发还压着枕头的印痕。
有些疑惑的巴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秒针正在持续跳动,指向一个他不太确定是否正确的数字。
巴里站起来,满心疑惑的走到窗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在他经过时短暂地照亮了他的小腿侧面。
站在窗边,巴里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邪恶气息正在席卷中心城。
“我还是在梦里吗?”
巴里有些懵逼的低声自语道。
斯莫威尔。
逐星女康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康特尼的怀里还抱着一本摊开的故事书,书页翻开到某一个插画上,画中的线条在一个不太应该中断的地方停住了。
好吧,我不是在床上看洛基送给自己的这本书吗?
怎么莫名睡着了?
洛基说这是他父亲彼得的冒险故事。
作为彼得的崇拜者,康特尼最喜欢彼得的经历了。
没想到正看到关键处,自己就睡着了,还做了噩梦。
噩梦里,康特尼自己竟然化身成了天蚀,吸收了整个小镇的人。
自己正在和黑化的自己战斗,结果忽然醒来了。
“天哪,或许我夜晚不应该去巡逻小镇了,不然老是做噩梦。”
低声吐槽着,康特尼的目光在书上的文字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从床上跳下来,穿着袜子跑过走廊,跑下楼梯。
客厅里没有人影,康特尼站在门口向外看去,结果看到一只长着翅膀的恶魔正在天空飞。
“天哪,杜根,妈妈,麦克斯,快点出来看恶魔!”
另一边。
哥谭东区一间安静的公寓里,迪克从床上坐起来。
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迪克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缓慢变亮的天光。
自己刚才做了杀死蝙蝠侠的噩梦。
回忆着糟糕的噩梦,感受着夜色中传来的邪恶气息,迪克陷入了沉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和彼得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