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过去的一幕幕在加尔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初......在他快要拉住那个哈利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在他的眼睛中看到过一闪即逝的金色流光?
但那时候,营地里到处都是爆炸和大火,火光倒映在人的眼睛里也是金色的,加尔分辨不清,也没有在意。
紧接着——
“旅途愉快,特罗卡先生。”
礼貌的道别声中,在加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送到了巫粹党的老巢里面,根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那之前,他还曾变成小蝙蝠,站在魔化的橡树上,随着无数巨大的树木轰隆隆地朝着赛场逼近。
那时候,加尔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和洛哈特连夜绘制的东西,最后居然会制造出这么壮观的场面来。
当他为了黑魔王和小巴蒂·克劳奇的强大和恐怖感到不寒而栗时,忽然看到前方黑色的人影中,有一个人越众而出,举起魔杖。
一束光喷薄而出,加尔还以为那是上次差点弄死他的日光咒,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拍打翅膀飞了起来。
也是这个决定救了他一命,否则的话,下一秒他就会随着那些树木化为飞灰。
那种澎湃的、毁灭性的力量,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害怕得两股战战。
那次遭遇彻底打碎了加尔的胆子,让他从一个逃犯变成了如今足不出户的宅蝙蝠。
此时想想......仔细想一想......当那个巫师从巫粹党中走出来的时候,兜帽下方......是不是也有一双泛着金光的眼睛?
那一刻,巫师的同伴都在他的身后,但加尔却在正前方的一棵大树上,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加尔当时被无数高楼般的巨木顷刻间化为尘埃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逃命,之后脑海中也只剩下那种末日般的场景,甚至连回想都会让他怕得手抖。
在巫粹党的地盘,加尔也从没有打听过那个让他害怕到骨子里的人影,但也无法阻止对方的消息飘进自己的耳朵。
据说那是格林德沃的继承人——布劳恩,但加尔觉得,那人比格林德沃都更恐怖。
但是......相同的、仿佛金子般的流光,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身边这个自称叫韦纳尔的少年眼中?
这些英国巫师......至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据说他们都是邓布利多的人。
可“韦纳尔”来找德莱恩......德莱恩是格林德沃的人......
加尔想不明白,脑子里都是一片浆糊,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满身冷汗地抬起头,完全无视了在他面前怒吼,咆哮,质问的小天狼星,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旁边劝说小天狼星冷静的少年。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温和有礼貌,但眼熟的五官陡然唤醒了加尔另外的一些记忆——
在吸血鬼聚集的那栋小屋里,被一个吸血鬼少年引进来的目标,不就长着这么一张脸吗?
这竟然不是“韦纳尔”,是......是维德·格雷!
对了,当初那个目标自称不是格雷,而是维德·格雷的魔偶,但是加尔刚逃出门,身后的木屋里白光喷发,就像是被人引爆了一颗太阳!
那么可怕的日光咒......吸血鬼的天敌......竟然就是出自这个少年之手!
加尔两腿发软,浑身都要瘫倒了,胃部剧烈的收缩着,甚至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疼痛。
想想更早的时候......当他躲在麻瓜的渔船上时,曾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头上套着气泡,从高处纵身跃进水中。
那一幕发生的极为短暂,加尔其实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他只看到在那之前,去找食物的彼得·佩迪鲁像块石头似的,直挺挺地掉进海里。
在那之后,海水中泛起猩红的血色,几条鲨鱼在渔船周围翻滚着争抢水中的食物,船上还传来渔民们说笑的声音。
还有一只老鹰......一只深色的大鸟从海中飞了出来,不一会儿就从视野中消失了。
恐惧给记忆加上了一层滤镜,加尔脑海中那只“老鹰”的形象也变得愈发狰狞,庞大,连体型仿佛都膨胀了好几倍。
身边的人还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你竟敢用我的脸去靠近哈利?你还想把哈利送到伏地魔面前?我要杀了你!”
“冷静,小天狼星!哈利没事,哈利很安全......魁地奇世界杯的那个晚上,哈利一直都跟大家在一起………………”
“他在哪儿?克劳奇那个狗娘养的,他在哪儿?我要亲手把他的皮拔下来!”
“不如我们再听听这家伙怎么说?听听他的计划是怎么失败的………………”
“喂!你这混账在装傻吗?你是不是故意在无视我!”
加尔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没有聚焦;那些声音也钻进了他的耳朵,但是却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他没有听清楚,更无法思考。
他只是愣愣地坐在桌子前,视野边缘的少年走过去,按着小天狼星的肩膀,冷静地说:
“小巴蒂·克劳奇已经死了,记得吗?他的尸体在修道院被发现了......我知道你现在感到后怕,但这家伙并没有真的用你的脸骗了哈利去送死………………”
这是他唯一听清楚的声音。
加尔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微微颤抖的瞳孔中又映出了一个非常细小的东西。
一只小小的蜜蜂,趴在维德·格雷刚才所在的桌面上,翅膀微微颤动着,就像真的一样。
就像......真的一样......
耳畔忽然闪过一个声音——“猜猜我们是什么时候交换的?卡里尔。”
身边的维德·格雷真的就是维德·格雷吗?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也是他本人吗?甚至......他在据点见到的那些巫粹党,是人类还是魔偶?
加尔的整个世界忽然都靜了,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住,捏得越来越紧,随时都会爆开。
突然,一只手攥住加尔的衣领,把他猛地提了起来!
小天狼星将人拉到眼前,冷冷地问: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去?维德,把吐真剂给我。”
寂静的世界陡然被打碎,加尔大口大口喘着气,紧跟着又因为靠近的少年,吸进肺里的冰冷气流呛得他用力咳嗽起来。
“等等,我说......我说......”
他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哆哆嗦嗦地说:“你们......你们想什么?我一定......一定全都告诉你们......我最识时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