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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三百九十七章:妙妙的工作,做好事不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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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昊很快就回来了,他一回来,氛围立马就热烈了起来。

在他们这五人团队中,江天昊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个,不管什么样的局,只要有江天昊在,就绝对不会变成僵局,更不会冷场,他是最能活跃气氛的那一个...

江天昊刚说完“舔狗”,话音还没落,二楼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钥匙串撞在扶手栏杆上,紧接着是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三人齐齐扭头,只见邓小琪站在楼梯转角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围巾松松地绕了两圈,露出一双被寒风吹得微红的眼睛,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中央戏剧学院字样的帆布包,肩带斜斜地勒在左肩上。

林妙妙瞬间僵住,筷子悬在半空,米饭粒还黏在筷尖上没掉下去。

周辰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林妙妙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江天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凳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啦”一声,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发不出半个音节,只眼眶猝然涨热,嘴唇无声翕动了两下:“小……小琪?”

邓小琪的目光先掠过林妙妙,又停在江天昊脸上,最后才落在周辰和林妙妙交叠的手上——她没笑,也没皱眉,只是把帆布包换到右手,左手轻轻摘下围巾,动作从容得像走进自家客厅。她走近几步,在江天昊对面那张空椅上坐下,羽绒服袖口蹭过桌面,带起一缕极淡的雪松香。

“我提前结束了培训。”她声音比从前更沉了些,像被首都冬天的风沙磨过一遍,却依旧干净,“老师说,话剧团临时调整档期,原定春节前的试镜推到了腊月二十三,我赶回来参加。”

江天昊喉结上下滚动,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却抖得厉害,杯沿磕在碟子边,发出“叮”一声轻响。他不敢看邓小琪的眼睛,只盯着杯子里晃荡的茶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我可以去接你。”

“高铁票是临时抢的,手机没电关机了。”邓小琪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江天昊面前,“这是试镜剧目《暗涌》的片段,导演让我背熟第三场,你帮我搭搭戏?”

江天昊如获大赦,一把抓过纸页,手指几乎要把纸角揉烂:“好!当然好!你念台词,我配!什么角色都行!”

周辰悄悄松开林妙妙的手,抬手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碗边:“小琪,喝点热的吧,天昊刚煮的姜枣茶,驱寒。”

邓小琪终于朝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让江天昊猛地抬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可下一秒,邓小琪就端起杯子,小口啜饮,热气氤氲中,她睫毛低垂,再没看江天昊一眼。

林妙妙低头扒饭,筷子尖戳着米饭,一颗颗碾碎。她想起三个月前在首都见过邓小琪那次。那天傍晚,两人约在国图咖啡厅,邓小琪穿着高领毛衣,颈间一根细细的银链,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夕照里一闪。林妙妙随口夸了句“这链子真好看”,邓小琪抬手碰了碰链坠,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黑曜石吊坠——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指尖在石头表面划过时,像在描摹某个人的轮廓。

当时林妙妙没多想,只当是新买的饰品。直到回江州后某天深夜,钱三一突然发来一条加密消息,只有五个字:“小琪有男友。”附带一张模糊的抓拍照:邓小琪站在首都某剧场后台通道,侧身笑着,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身旁男人腕上,那人穿着深灰大衣,正低头看她,光影交错间,露出半张线条凌厉的侧脸。

钱三一没说是谁,但林妙妙在照片右下角像素残缺的角落,认出了那个男人腕表表盘上细密的蓝宝石纹路——那是瑞士独立制表品牌“Vesper”的限量款,全球仅发售三百枚,而江州唯一一家专柜的VIP客户名单里,有且仅有一个人的名字:蒋昱文。

蒋昱文,邓小琪大学表演系的客座导师,三十八岁,已婚,妻子是某跨国律所合伙人,常年驻纽约。去年九月,他带队赴京参加国际青年戏剧节,邓小琪作为优秀学员随行。林妙妙翻过校内教务系统,蒋昱文的授课记录里,邓小琪连续三个学期选修他的“肢体叙事工作坊”,每节课签到时间精确到秒,作业评语全是“极具潜力”“突破性表达”。

她没告诉江天昊。

不是怕他崩溃,而是怕他疯。

此刻邓小琪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轻碰,声音清越:“天昊,第三场开头是‘雨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你接下一句。”

江天昊立刻挺直腰背,声音发紧:“‘滴答、滴答……像谁的心跳,慢了半拍。’”

邓小琪点头,目光扫过周辰:“周辰,你记不记得高中时,咱们班排《雷雨》,你演周萍,我演四凤?”

周辰一怔,随即笑了:“记得。你把‘我没有罪’那句,说得像刀子刮玻璃,全班起鸡皮疙瘩。”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人心里装着秘密,说话就该带锈味。”邓小琪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现在倒觉得,有些秘密,说出来反而轻飘飘的,不如藏在雨声里,等它自己干。”

江天昊没听懂,只觉这话像根细针扎在心口,他急切地追问:“小琪,你……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试镜完就走。”邓小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的刹那,锁屏壁纸赫然是她与蒋昱文的合影——背景是首都人艺后台走廊,两人并肩而立,蒋昱文一手插兜,一手随意搭在邓小琪肩头,姿态熟稔得如同呼吸。照片里邓小琪仰头笑着,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周辰见过无数次,可从未像此刻这样,让他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酸意。

林妙妙猛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楼梯口,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又急又乱。

江天昊却像被钉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那张壁纸,脸色由红转青,再慢慢褪成灰白。他忽然伸手,想抢邓小琪的手机:“小琪,这人谁?!”

邓小琪手腕一翻,手机滑进袖口,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遍。她平静地看着江天昊:“天昊,你记得高二那年,你在我课桌里塞过一封情书,信封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说要陪我去看所有我想看的星空。”

江天昊喉结剧烈滚动,嘴唇颤抖着:“记得……我写了十七遍草稿,怕你嫌字丑……”

“后来我撕了它。”邓小琪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那颗星星,从来就不该属于我的夜空。”

江天昊浑身一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肩膀垮塌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可我现在还在等”,想说“我连你爱喝什么温度的豆浆都记得”,想说“我连你睫毛上有几根卷曲都知道”……可最终,他只是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尾时,带下一点湿痕。

周辰默默推开椅子,走到江天昊身后,手掌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稳。他没说话,只是把江天昊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姜枣茶,换成新沏的一壶滚烫的。

邓小琪起身,重新系好围巾:“谢谢你们的茶。天昊,试镜稿我放你这儿了,明早八点,我在老校区排练厅等你。”她看向周辰,“周辰,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天台入口的玻璃门前。冬夜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邓小琪解下围巾,露出脖颈上那枚黑曜石吊坠,在廊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钱三一告诉我,你最近在研究‘时空褶皱共振’。”她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没说细节,但提过一句——你的设备,能捕捉到‘未发生事件’的波纹。”

周辰沉默三秒,缓缓点头:“他没夸大。”

“我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邓小琪直视着他,瞳孔深处有某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蒋昱文的妻子,下周三会从纽约飞抵首都。如果……如果她提前一天抵达,或者航班延误两小时,我是否还有机会?”

周辰心头一凛。这不是询问,是索命。

“小琪,你明知道这种观测会扭曲因果链。”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次干预,可能让蒋昱文失去执教资格,可能让他的律所妻子破产,甚至可能……让你父亲三年前那场车祸提前发生。”

邓小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澄澈:“所以,你不愿意?”

“不。”周辰迎上她的视线,“我愿意。但你要想清楚——当你看见‘另一个结果’,你确定自己还能回到现在的轨道上吗?”

邓小琪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黑曜石吊坠:“周辰,你有没有试过,明明知道悬崖就在脚下,却必须亲手数清每一块将要崩落的石头?”

风骤然加大,吹得玻璃门嗡嗡震颤。周辰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邓小琪在物理竞赛颁奖礼后台,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甜的,压压惊。”——那时她眼里有光,像盛着整条银河。

而现在,那光熄了,只剩余烬里不肯冷却的核。

“明天早上八点。”周辰说,“带录音笔。我要录下你心跳的频率。”

邓小琪点头,转身推门而去。门合拢前,她侧首一笑,雪粒子扑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对了,钱三一托我带话——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他请所有人吃火锅。毛肚七上八下,他涮。”

门关上了。

周辰站在原地,听见楼下传来江天昊压抑的咳嗽声,像一头困兽在胸腔里撕扯。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加密文件夹里那份《时空褶皱观测协议》第十七条——【观测者不得介入受测对象主观意志轨迹。违者,设备将永久锁定,观测者神经突触将承受不可逆熵增损伤。】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

十分钟后,林妙妙从洗手间回来,眼眶微红,妆容完好。她坐回周辰身边,伸手捏了捏他手心:“她说了什么?”

周辰反手握住她:“她说,钱三一欠我们一顿火锅。”

林妙妙“嗯”了一声,忽然把脸埋进周辰肩窝,声音闷闷的:“周辰,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拦着天昊送那封情书,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周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不会。有些轨道,从星尘诞生那一刻就写好了。”

窗外,江州城灯火如海。远处天际线之上,一颗流星拖着惨白尾迹,倏然劈开浓云——它坠落的方向,正是首都所在的位置。

而此时此刻,首都某栋公寓顶层,蒋昱文放下望远镜,指尖摩挲着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他身后,未拆封的离婚协议静静躺在红木茶几上,墨迹未干。茶几旁,一只打开的行李箱里,西装裤脚旁露出半截机票——目的地栏写着:江州。

他抬手,将霜花抹去一道清晰的痕迹,像划开一道伤口。

风在楼宇间呜咽,卷起街角一张废弃海报。海报上,《暗涌》话剧海报一角被撕去,露出底下被覆盖的旧广告:江州电视台招聘启事——实习记者,要求:热爱生活,相信真实。

林妙妙忽然抬起头,望着窗外那颗已然消逝的流星,轻声问:“周辰,你说……人真的能改写自己的轨道吗?”

周辰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林妙妙的手,更紧地裹进自己掌心。

楼下,江天昊端起那杯新茶,热气模糊了他通红的眼。他一口饮尽,烫得嘶气,却咧开嘴笑了,笑声嘶哑:“小琪……还是叫我天昊。”

声音不大,却穿透楼板,撞在每一寸寂静的夜里。

天台铁门在风里轻轻晃动,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像一声迟到了十七年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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