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羽贺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捂住了被一枪击中的左臂——伏特加冲过拐角的时候，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就算赤井秀一怀疑前面有陷阱，也想不到陷阱会如此突兀地出现。
要不是今晚他全程神经紧绷，在出现异...
柯南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屏幕冷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簇幽微跳动的火苗。他点开江夏发来的那份名为《野外应急生存指南（含黑衣人专项应对）》的加密文档，指尖停在“水库边老旧建筑攀爬方案”那一栏——标题下一行小字写着：“注：若遇垂直石壁+无辅助工具+三名被困者（含一名疑似组织成员），优先考虑声波共振原理与旧式电话线路物理连接。”
秋庭怜子正踮脚仰头盯着三楼那台锈迹斑斑的壁挂电话，电话听筒微微歪斜，话机底座边缘翘起一小块漆皮，露出底下暗红的塑料基材。她没注意到柯南的异常，只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褶皱，指节泛白：“这栋楼……好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外墙用了那种老式水磨石，表面有细密裂纹，但承重结构应该还行……”
伏特加靠在船尾，墨镜滑下一截，露出半截眼皮，正无声打量着那栋楼。他忽然想起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不是因为嗓子真坏了，而是他刚想起来，乌佐上周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字迹写着：“如果某天你发现自己被扔进一艘没桨的船，而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小鬼和一个唱高音的女明星，请务必检查电话机右侧第三颗螺丝钉。”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把背包往身前拢了拢，借着遮挡，悄悄从夹层里摸出一枚银色小镊子——那是琴酒三年前亲手交给他的“备用联络器拆解工具”，当时说：“万一哪天你被缴械，至少还能靠这玩意儿把监听器从牙缝里撬出来。”伏特加一直没用过，此刻却下意识捏紧了它。
柯南翻到文档第十七页，突然顿住。页面上贴着一张手绘示意图：一台老式电话机被剖开，内部铜线缠绕成螺旋状，末端接驳一根细铁丝，铁丝另一端垂向水面，水面倒影里浮着一艘小船的轮廓。“原理很简单，”旁边批注写道，“旧式电话线路未断电时，听筒摘机瞬间会产生0.5秒微电流脉冲；若将导线接入水库金属护栏或接地水管，脉冲会沿水体传导，在特定频率下激荡水分子，形成短时共振波——足够让附着在石壁上的青苔暂时失粘性。”
秋庭怜子忽然弯腰，从船板缝隙里抽出一根被遗忘的木桨——船舱底部积着浅浅一层水，木桨浸湿了一半，沉甸甸的。“山田先生，能帮我把这个绑在船头吗？”她把桨递过去，声音轻却稳，“我试试用它钩住二楼窗台的排水管。”
伏特加接过木桨，指腹蹭过潮湿木纹时，指甲缝里突然刺痒——他猛地缩手，发现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虫卵正黏在食指侧面，半透明壳内隐约可见蜷缩的幼虫轮廓。他瞳孔骤缩：乌佐的猫掉毛？不，这是组织新配发的追踪型微虫，代号“夜露”，专用于标记高危目标。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叮。”
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秋庭怜子低头，看见自己腕表表带扣松开了，银色搭扣弹开半寸，露出底下皮肤上一道细长旧疤——像被什么锐器划过，愈合得平整，却颜色略深于周围肤色。她怔了怔，下意识用拇指按了按那道疤，动作很轻，仿佛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柯南余光扫见，呼吸微滞。他认得那道疤。三个月前，堂本音乐厅后台杂物间，他亲眼看见秋庭怜子为躲开一个持刀男人，后退时撞翻铁架，碎玻璃划破手腕。但当时伤口明明在左手小指外侧，而非现在这处……而且，那场事故后，秋庭怜子以“过敏性皮炎恶化”为由取消了两天演出，全程住院。
伏特加盯着那道疤，墨镜后的目光陡然锐利。他记起来了——琴酒去年调阅过一份绝密档案，代号“夜莺返巢”，里面提过一种手术：通过神经嫁接与声带重塑，让受试者能完美模拟指定目标的音色、气息节奏乃至情绪震颤频率。档案末尾标注：“唯一成功案例，编号YL-7，现存于堂本音乐厅，身份掩护为秋庭怜子。”
“所以……”伏特加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秋庭小姐，你上次住院，是做声带修复手术？”
秋庭怜子手指一顿，表带扣“咔哒”一声弹回原位。她抬眼望向伏特加，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山田先生也懂医学？”
柯南后颈汗毛竖起。他猛地翻开手机文档最后一页，那里本该是空白，此刻却浮现一行新字：“别信她的疤。真秋庭怜子左耳后有颗痣，直径1.2毫米，呈北斗七星排列——而眼前这位，耳后只有药膏痕迹。”
他心跳如擂鼓，却不敢抬头确认。右手悄悄探进裤兜，指尖触到一粒冰凉硬物——江夏昨天塞给他的薄荷糖，糖纸里裹着微型信号干扰器，启动密码是“七分熟牛排”。可现在离岸太远，干扰器作用半径仅十五米……
“哗啦！”
船身突然剧烈一晃。伏特加猝然起身，墨镜滑落鼻尖，露出底下猩红充血的眼白。他死死盯住水库对岸——芦苇丛簌簌分开，一道黑影蹲踞在坡顶，手里举着什么反光的东西。
“赤井秀一！”柯南脱口而出，又立刻捂嘴。
伏特加却缓缓摇头，嗓音嘶哑：“不……是他那只猫。”
柯南愣住。只见那黑影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芦苇杆，几片枯叶飘落水面。紧接着，它身后芦苇丛里，七八只野猫次第现身，毛色各异，却全都脖颈处系着同款靛蓝布条——布条一角绣着小小的“W”字母。
秋庭怜子忽然笑了。她解开长裙腰带，将裙摆撕成三股布条，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遍：“山田先生，借你的镊子一用。”不等伏特加反应，她已劈手夺过那枚银镊，反手一折，“咔”地掰断尖端，露出中空管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豆大小的琥珀色胶丸。
“这是堂本老师给我的‘止音胶’，”她将胶丸按进木桨顶端凹槽，指尖用力一碾，琥珀碎裂，渗出蜜色黏液，“据说能暂时麻痹声带神经，让高音歌手在突发失声时，靠震动频率维持最低限度发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伏特加绷紧的下颌，“当然，对某些人来说，或许还有别的用途。”
伏特加盯着那滩蜜色液体，胃部一阵抽搐。他认得这东西——组织实验室最新代号“静默琥珀”，本质是纳米级声波阻断剂，一旦接触人体汗液，会释放定向超声波，瘫痪喉部肌群三小时。而它的原始配方……正是乌佐手稿里被涂改过三次的那一页。
柯南脑中警铃狂响。他扑向船头，一把抓住秋庭怜子刚绑好的木桨：“秋庭姐姐，等等！这胶丸挥发的气味会吸引……”
话音未落，水面“咕嘟”冒泡。十二只水老鼠顺着船底浮出，灰褐色皮毛湿漉漉地滴水，每只额心都嵌着一颗微小的蓝色LED灯，灯光同步明灭，像某种倒计时。
伏特加终于明白乌佐的布局了。不是陷阱，是考场。
——考他能否在三分钟内，看穿秋庭怜子究竟是真货还是复刻版；考柯南敢不敢赌那枚胶丸里混着的解毒剂剂量；更考他自己，是否愿意相信，那个总在暗处笑嘻嘻数钞票的乌佐，这次真的只是想逼他交出一份及格答卷。
他扯下墨镜，狠狠抹了把脸，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录音笔——琴酒专用型号，外壳印着褪色的银色子弹标志。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里传出乌佐懒洋洋的嗓音：“伏特加，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你还没蠢到把镊子吞下去。答案很简单：真秋庭怜子怕猫，假的不怕。现在，选吧——是帮小鬼把木桨砸向老鼠，还是帮女明星把胶丸涂满船舷？选错的话……”
录音戛然而止。
水面老鼠额头的蓝光骤然转为血红。
秋庭怜子伸手去抓木桨，指尖距胶丸仅剩半寸。柯南瞳孔收缩，左手已摸向口袋里的薄荷糖——可就在拇指掀开糖纸的刹那，他瞥见伏特加右手小指内侧，赫然也有一道淡粉色新疤，形状与秋庭怜子腕上那道惊人相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伏特加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小鬼，你刚才说……江夏哥哥教过你安全应对？”他慢慢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三枚同样款式的薄荷糖，糖纸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紫光，“他没告诉你，这糖的甜味剂里，混着能让人幻视三十秒的致幻碱吗？”
柯南僵住。
远处芦苇丛中，黑猫尾巴尖轻轻一晃。
整座水库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细密涟漪——不是风拂过，而是所有老鼠同时张开了嘴。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柯南耳膜深处，却炸开一声凄厉女高音，精准卡在中央C音上，持续整整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