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拍了拍自己床榻边沿，示意沉景陌坐近些。
沉景陌盯着那双枯老而又起着老茧的手，终是将于理不合四个字吞进肚子里。
这一生威严冷血的帝王，竟然也有年老的一日。总归是自己父亲，即便他对自己不闻不问，不肯将自己多年来苦苦探求的真相告知，但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沉景陌张了张嘴，有些变扭道：“父皇，您······”
“咳咳···咳，不必担心，一时半会死不了。”皇上大手一挥，不在意道。
沉景陌抿了抿薄唇，若不是一旁的御医脸色难看，加上连玄玉也惊动来了，自己还真差点信了。
“漠北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心中可有主意？”
说到正事，玄玉感觉到站在自己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
可他还没迈步出去，沉景陌便单膝跪于皇帝面前，郑重道：“父皇，儿想请命亲自带兵前往漠北，救回五弟，援助漠北。”
沉景陌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若换做旁人在陛下面前说这般话，便是大放厥词。可是沉景陌作为不败战神，不仅有资格说出这话，也让人相信他会绝对能做到。
唯有沉轲脸色有些难看，沉景陌离开皇都，在他和渡舟的交易之内。
可是他想的，是沉景陌在自己威逼之下不得不去，而不是主动前往。战场之上如此凶险，优势已经被漠南大兵占完了。既要寻回沉都，又要援助漠北打退漠南，他当真不要命了吗？
沉轲绝不会承认，即便自己如今已经稳坐太子之位，对沉景陌的嫉恨之心却从未消减。
皇上面上是愉悦的，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半起身将沉景陌扶起来，“不愧是朕的儿子，有魄力。朕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道：“国师留下。”
众人齐声道：“是。”
屋内的太子，陌王等人先后离开，皇上一个眼神，李耿便心领神会带着宫婢们也退下。
玄玉眉头微挑，人走得这么干净，他心有所动，拱手道：“陛下有何吩咐？”
与此同时，金銮殿外。
沉景陌刚抬脚出殿外，便看见了前方有意等着的那人，沉轲。
“三弟是在等我？”他明知顾问道。
“你早就知道父皇的病情了，是与不是？”沉轲声音冷澹，直言道。
方才御医问诊时，说父皇已经病了有些时日，且病情越发严重。
一切有迹可循，他却并未发现。可是沉景陌来时，表现一点也不惊讶，分明是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国师装作不知情，太医院瞒着不说，就连李耿这个老太监对此事也心知肚明，这些他都认了。
可父皇为何告诉了沉景陌，却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太子。
难道真如传闻所言，沉景陌是未来沉国帝王的备选，父皇赋予了他随时能取代自己的权力？
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质问，沉景陌冷嗤一声。
“是又如何？你在矫情些什么，连这个也要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