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先帝李重裕长子,名李炎,登基后改名李麒。
若无太皇太后周氏鼎力支持,他亦是登不上帝位。
所谓,杀弟弑母。
帝立后,陈氏,为光禄大夫女,陈国公女孙。
改年号,元昇。
追封先太子妃司马氏为后,却端了司马氏一族。
至此,京中以陈氏一族为贵。
是为,外戚也。
“陛下,淑妃派人送参汤来了。”殿前的公公来报。
李朝阳头也不抬道:“放着。”
手不曾放下奏折。
酉时许,李朝阳才放下手中奏折。
“陛下。”公公奉上参茶。
清香徐徐。
李朝阳饮完茶,歇了一会。
他略略思索一会,才道:“起驾栖凤宫。”
公公应道:“是。”
一旁的小太监欲言,“陛”
李朝阳侧目。
小太监被公公瞪了一眼,立马知,自己怕是完蛋了。
李朝阳收回目光,抬抬手。
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太监被拖走了,临了,还对平时待他照顾有佳的公公伸手,公公撇开头,不去看他。
做人奴呢,就要看清楚形势。
这淑妃丽妃再好,不过是妾。
可这皇后,毕竟是帝妻,皇后是也,再者,陈将军毕竟掌握着西北的兵权,
若是
皇帝不蠢,近臣的眼光也要放得久远才是
公公擦擦不存在的汗。
到底是个蠢才。
他甩甩袖子,忙活自个的去了。
李朝阳想过废后,且想了许久。
可惜,此想法不得行。
他很是不喜皇后。
为何不喜?
说不上来。
皇后可丽?
好看,似有倾城倾国之姿。
那德行?
贤良淑德,面面俱到。
那为何不喜?
不知,或许是自新婚那夜起,她不曾笑,便不喜,
或许是从上元节时,她对那人展颜一笑,便不喜,
或许是从,知,她非真心嫁予自己,始,便不喜,
又或许,是从她的家世盛大,便不喜
他也说不上来,不喜便是不喜,
或许没有太多原由。
起初,他也觉得诧异,怎会看皇后不顺眼。
他也尝试去了解皇后,却觉她
皇后并非无盐女,甚至于比彼时他那号称名动京城的正妻还要艳几分。
可他却觉得乏味至极,除了初见的几分惊艳,
他觉皇后甚至不如他那侍妾,
不如她有趣,
皇后过于直性与贤惠了
他喜他那侍妾的小性子,还有似有若无的醋意
那娇柔模样,才是女子该有的。
皇帝是怎么觉得的。
大抵是如此罢。
“拜见陛下。”李氏一拜,柔弱无骨,胜春风。
“丽儿今日如何?”他笑拥着她。
他是喜欢她那娇柔的笑意。
“陛下明知故问。”她吃吃地笑着,半掩着嘴。
他还喜她那冰肌玉骨,柔化入骨。
“陛下,今日越儿可乖巧了,他还会叫娘亲。”她明媚一笑。
李安越,是他与她的孩子,此子甚是喜人。
絮叨这儿女的日常,为人父母,他十分欢喜。
当然,此欣喜,李朝阳仅是针对李氏生的孩子,不曾匀过一分。
“对了,余贵人今日还来看过越儿,她可喜欢了。”李氏笑道。
李朝阳点头,道:“她素来喜欢小孩。”
心中盛着柔情蜜意。
余悦是他心中最为致命柔意。
他最是难过时,余悦给予了他温暖,
因此,余悦入宫时,他无视祖母的警告,
给予她贵人地位。
爱她,喜她,甚至于,是怜她。
两心相依,便是安好。
但,李朝阳从不止步于此。
因为,他是帝,掌握天下人的帝。
因此
他有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正常。
往昔的承诺,不过是,随风而去罢了。
他也忘了,
曾,年少时,他笑着对那哭丧脸的女孩承诺
“往后,我若为帝,你便是我的妻。”
罢了,一切莫须有,
不存在的,从何而来。
“陛下,你当真忘了,您许诺过,臣妾为您妻么?”
“朕何曾许诺过?”
“那年桃花盛开,您于西郊湖畔”
“拖下去”
冰冷似铁,从未有过情面。
他笑,痴人心狂。
年,厉庆帝三十年,慧德妃司马氏,品行不正,
贬为庶人,其子女,皆撤去封号,同贬庶人,
立庶人陈氏子为太子,复庶人陈氏后位,
四月,厉庆帝自称太上皇,退位。
而于,三年后,太上皇病逝,帝恸。
那年繁花落尽。
皇上,可曾记得?
大抵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