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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3章 秦珩603(秦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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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游到荆画身边,秦霄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大声喊道:“荆画!荆画!你醒醒!醒醒!不要在温泉池里睡!”

荆画双眼紧闭,仍无任何反应。

秦霄急忙去试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秦霄心中骇然,又去试她的颈动脉。

温泉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加上情急,他竟试不好她的颈动脉。

外界因素影响他的判断。

他只得将他的手放到荆画胸口上,去试她的心跳。

手一放上去,他顿觉那只手有些罪恶,因为心脏的位置十分敏感,恰好在她的胸上。

不过罪......

荆画浑然不觉,只觉他呼吸忽然变沉,鼻息温热地熨帖在她大腿皮肤上,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苗。她低头看他——浓密睫毛垂着,眉峰舒展,下颌线条在昏黄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那点拒人千里的冷硬都化开了。她心尖儿一软,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廓。

就这一瞬,秦霄猛地睁眼。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瞳孔里映着他放大的脸,他眼里倒映着她微微张开的唇、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截被裙摆半遮半露、线条流畅的小腿。空气凝滞三秒,他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倏地撑起上身,动作太快,额角差点撞上她下巴。

“我……”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自己来。”

荆画眨眨眼,后知后觉低头瞥了眼自己裙摆——果然,布料因坐姿绷紧,膝盖往上一寸半的地方正暴露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耳根轰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去拽裙角,指尖却蹭过他方才枕过的大腿外侧,触感温热紧实。

“哎哟!”她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下唇,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裙子,“这裙子……太短了!”

秦霄已站起身,背对她整理袖口,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扣紧衬衫袖扣,仿佛在压制什么。“不用按了。”他说,嗓音仍带着未散的沙哑,“今天效果很好。”

荆画没接话,只悄悄把马尾辫往胸前拨了拨,遮住突然加速跳动的颈动脉。她起身时膝盖不小心磕到沙发扶手,闷哼一声,却硬是没叫出声。秦霄闻声回头,目光扫过她微蹙的眉心和泛红的膝盖骨,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疼?”他问。

“不疼!”她笑得灿烂,踮起脚尖原地蹦了两下,“你看,活蹦乱跳的!”

他盯着她脚踝上细细一圈银铃铛——那是她今早刚买的,说要戴给秦霄子听,铃声清越如山涧碎玉。此刻随着她蹦跳,叮咚作响,衬得整个宿舍都鲜活起来。

秦霄忽然想起爷爷元伯君昨夜电话里的话:“……你别小看那丫头,她身上有股韧劲儿,像茅山后山那株千年铁皮石斛,看着纤细,根须却扎进岩缝三丈深,吸尽月华雨露,专等一夜春雷炸开——到时候,连你这棵老松树都得让三分道。”

当时他嗤之以鼻。

此刻听着那清脆铃声,看着她强装轻松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他喉间竟莫名发紧。

“小荆。”他开口,第一次没加“同志”二字。

荆画愣住,抬眼看他。

秦霄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里缀着一枚小小的白玉耳钉,雕成莲花状,花瓣边缘还沁着一点淡青色纹路,像未干的墨痕。“这耳钉……”他顿了顿,“很衬你。”

荆画怔住,手指下意识抚上耳垂。这耳钉是她今早特意挑的,玉质温润,莲瓣薄如蝉翼,本想等他夸一句“好看”,可真听见了,心跳反而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眼光不错”,可舌尖发麻,只挤出个傻乎乎的“嗯”。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进窗棂。她刚洗过的长发还微潮,被风一撩,几缕发丝拂过秦霄手背。他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一下。

“我回去了。”他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荆画急忙跟上:“我送你!”

“不用。”他拉开门,走廊灯光斜斜切进来,勾勒出他挺拔肩线,“明天……”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灯光在他下颌投下浅浅阴影,“明天早上七点,你来接我。”

荆画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亮的星子:“真的?”

“嗯。”他点头,目光掠过她额前碎发,“顺便……带瓶藿香正气水。”

“啊?”她懵了,“你中暑了?”

“不是。”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淡,“昨晚睡太沉,今早起床时有点晕。”

荆画的心猛地一坠,又倏地浮起——他记得自己说过“睡沉了我抱你上床”,他记住了,还用了“太沉”这个词,是嫌弃她力气小?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承认她按摩有用?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故意板起脸:“秦霄子,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什么叫‘睡太沉’?应该说‘承蒙小荆姑娘妙手回春,一夜安眠,胜过十年参汤’!”

秦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迈步出门,修长身影融进走廊暖光里,只余一句低语飘来:“……下次,别穿裙子。”

荆画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敢把憋了许久的气长长吐出来。她低头瞅了眼自己白裙子,又摸摸耳朵上冰凉的玉莲,忽然踮脚转了个圈,裙摆旋开一朵小白花。

叮咚——手机震响。

秦珩发来一张照片:言妍正把一枚金镶玉的平安符往他领口塞,眉眼弯弯,腕上翡翠镯子水色盈盈。

配文:【刚试完婚服,言妍说这符能镇住我一身煞气。小荆,你那套茅山符咒,借我两张?保命用。】

荆画笑着回复:【镇煞?你缺的是镇住你自己那张破嘴的符!】

刚按下发送,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七个字:【楚玥明日离庄。鬼太子。】

她笑容瞬间冻结。

手指发冷,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三秒,迅速点开通讯录,翻到“元伯君”三个字——犹豫片刻,又删掉。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且这事牵扯顾家颜面,贸然上报恐生波澜。

她快步回屋,反锁房门,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中间压着一张泛黄黄纸,朱砂绘就的符箓上,八道血线蜿蜒如龙,正是茅山秘传的“缚魂引”。这是她师父亲手所绘,专为克制阴邪附体之术,三年前在滇南除瘴时用过一次,此后再未示人。

铜钱入手微凉,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她闭目凝神,默念《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三遍,再睁眼时,眸底寒光凛冽,再不见半分娇俏。她将铜钱按北斗七星方位排于掌心,舌尖咬破一滴血珠,精准滴落中央铜钱“天启通宝”四字之上。

血珠未散,铜钱骤然发烫。

同一时刻,顾家山庄。

楚玥正对着梳妆镜试戴一枚祖母绿胸针。镜中少女肤若凝脂,眼波流转间自有三分清冷七分娇憨。她指尖轻抚过胸针背面一行小字:“赠玥儿,十八岁生辰。父字。”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一道黑影无声掠过落地窗玻璃,快得如同错觉。

她毫无所觉,只微微偏头,让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幽绿光芒,像一滴凝固的、欲坠未坠的泪。

酒店顶楼,鬼太子猛地呛咳一声,指缝间渗出黑血。他死死攥住望远镜,镜片上赫然映出荆画捏诀掐印的侧影——那三枚铜钱在她掌心悬浮旋转,血珠如活物般游走于铜钱表面,竟隐隐勾勒出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

“茅山……缚魂引……”他嘶声低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小道士,你真敢插手?”

他暴怒之下挥手砸向身旁茶几,紫檀木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可就在木屑纷飞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那碎裂的木纹,竟与荆画掌心铜钱上血线走向分毫不差!

他踉跄后退,撞翻身后屏风。屏风倒地声惊动隔壁客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年轻男人探出头:“先生?需要帮忙吗?”

鬼太子猛地抬头,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眼白处丝丝缕缕爬满血丝:“不……用……”

男人打了个寒颤,慌忙关上门。

鬼太子喘息粗重,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方才那一瞬,他竟在荆画血线中,窥见秦霄的命格轮廓——那命格如古松盘根,坚不可摧,可松根深处,却缠绕着一缕极淡极柔的青色丝线,正随铜钱血线微微搏动。

青色丝线另一端,分明系在荆画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胎记,正悄然泛起微光。

他喉间滚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冷笑。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总被元伯君斥为“野丫头”的小道士,才是真正的变数。

而秦霄……他竟从未察觉,自己命格深处,早已悄然生根。

荆画收起铜钱,指尖血迹未干。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夜风灌入,吹得她马尾辫猎猎飞扬。远处顾家山庄灯火如星河倾泻,其中一点最亮的光,正稳稳落在楚玥卧室窗口。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夜色里散开。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秦霄。

消息只有一行字:【明早七点,别迟到。还有——裙子,换条长的。】

荆画盯着屏幕,忽然笑了。她抬手,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露出耳垂上那枚青莲玉钉。

叮咚。

她回复:【遵命,秦队。】

【不过——】

【长裙子太闷热,容易中暑。】

【不如我给你扎一针,保你今夏清凉一整季?】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听见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宿舍门外停驻。

秦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清晰:“小荆,门没锁吧?”

荆画握着手机,指尖微热。她没应声,只伸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着木纹,仿佛能触到门外那人沉稳的心跳。

窗外,初秋的第一颗星子,正悄然跃出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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