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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袁曹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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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郑重地召集麾下一众谋士,又将所收集的种种情报全盘托出,开口道。

“诸位以为来年叔稷是不是要对袁术用兵?”

一众谋士不乏面露思索,不过也有人开口直言道。

“主公,我看不然,倘若...

羊耽策马突入战阵,青麟马蹄踏碎冻土,碧影鳞甲在残阳下泛出幽冷光泽。他手中长剑斜指前方,剑尖一滴血珠滚落,在半空裂成细雾。典韦怒吼一声,双戟横扫,将三名扑来的先登死士连人带盾砸飞出去,铁戟刃口崩开三道白痕,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主公既已向前,他典韦的命,便钉在这方寸之地,绝无退步之理!

陷阵营将士的嘶吼声浪骤然拔高,竟压过了千军万马奔腾之声。那不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共振:羊耽一剑劈开一名先登死士的面甲,剑锋嵌入颅骨三分;同一刹那,左侧三名陷阵营士卒喉间迸发野兽般的低嗥,刀锋竟不约而同劈向同一处敌军阵眼——那是麴义亲卫旗手的咽喉、左肋、膝弯!三刀齐至,旗手脖颈喷血如泉,大纛轰然倾倒,旗杆砸在一名冀州精骑脸上,当场脑浆迸裂。

“护主!!!”

这声呐喊已非人声,倒似九幽地底炸开的惊雷。高顺浑身甲胄迸裂数道血痕,右臂被朴刀削去半截护腕,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他单膝跪地,刀尖拄地撑起摇晃的身躯,可当他抬眼望向羊耽背影时,瞳孔深处竟有暗金纹路一闪而逝——那是“陷阵”二字在血脉里烙下的古老契约,此刻因精神领袖的亲临而彻底苏醒。他猛地暴起,拖着残躯撞进敌阵,刀光所过之处,先登死士胸甲尽裂,肋骨穿膛而出,尸身尚在抽搐,已被后续士卒踩成肉泥。

麴义喉头腥甜翻涌,眼前景象早已崩塌常识。他亲眼看见一名断了左臂的陷阵营士卒,右手持矛捅穿敌将小腹后,竟用牙齿咬住矛杆末端,硬生生将敌人拖拽至羊耽马前,头颅撞向马腹铁环,溅出的脑浆染红青麟马左蹄。那士卒倒下时嘴角咧开,血沫里含糊吐出两个字:“值了……”

更骇人的是战场边缘——数十名被围困在洼地的陷阵营伤兵,竟以断矛为拄,以尸体垒成简陋箭台,七人并排跪坐,将最后三支弩矢搭上臂弩。为首者独目浑浊,右眼窟窿里插着半截箭镞,他嘶哑下令:“射主公身后三步!莫教贼子近身!”话音未落,弩矢破空,精准钉入三名扑向羊耽侧翼的冀州精骑眼眶。七人弩机扳机尽毁,便抄起地上断刀,嚎叫着冲向最近的敌阵,以脊背为盾,硬扛十余柄长矛攒刺,只为给同伴多争半息喘息之机。

羊耽剑锋已卷刃三处,青麟马腹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浸透锦鞯。他忽然勒马驻足,不是退却,而是调转马头,直面溃退中的先登死士残部。典韦双戟交叉于他身前,戟刃寒光映出羊耽眼中灼灼烈焰:“传令——陷阵营,列雁翎阵!”

此令出口,战场霎时凝滞半息。雁翎阵?那本是高顺早年秘训的绝杀之阵,需百人以上精锐以命为引,以主将为翎心,层层叠叠绞杀敌军中枢。可如今陷阵营仅余三百二十七人,且半数带伤,连完整甲胄都难凑齐。可就在羊耽话音落地瞬间,三百二十七具残躯竟如磁石归位,自动分作七列——最前排十二人弃盾持短匕,跪地成楔;第二排二十人蹲踞擎长枪,枪尖斜指三十度;第三排三十人立姿横刀,刀鞘尽裂;而后四列皆以伤员为基,或以断肢拄地,或以尸骸为阶,层层抬高,最终在第七列最高处,高顺单膝跪于一具冀州都尉尸首之上,双手捧起染血的大纛,旗杆斜指苍穹,旗面猎猎展开,正中“陷阵”二字被血浸透,竟泛出妖异赤芒!

麴义瞳孔骤缩,终于认出这传说中的阵势。当年袁绍攻公孙瓒易京楼,曾见高顺以此阵七破乌桓铁骑,每破一阵,阵亡者尸身必呈雁翅状散开,肋骨皆朝向阵心方向。此阵不为杀敌,专为献祭——以将士性命为薪柴,燃尽最后一丝气力,只为将主将推至战场之巅!

“放箭!放箭射死那疯子!!”麴义声嘶力竭,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子。可他麾下弓手刚张弓,陷阵营第七列突然齐刷刷掷出火油囊——那是方才从冀州辎重车夺来的桐油,囊破火起,烈焰腾空三丈,灼热气浪掀翻前阵弓手。火光映照下,羊耽缓缓摘下腰间玉珏,狠狠掼向地面。玉珏碎裂声清越如磬,三百二十七名陷阵营将士同时仰天长啸,啸声撕裂云层,竟震得远处并州狼骑前锋座下战马纷纷人立长嘶。

玉珏碎,誓已成。

陷阵者,不生则死,不死则胜!

雁翎阵动了。

第一排十二人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短匕专剜膝窝脚筋;第二排长枪如毒蛇吐信,专刺腋下软肋;第三排横刀如铡刀般齐斩,断马腿、削马首、剁缰绳;而后四列伤兵竟以血肉之躯为梯,将同伴托举至半空,俯身挥刀劈砍敌军颈项!整座阵势如活物般蠕动、收缩、旋转,每一次脉动都裹挟着数十条性命,而阵眼处的羊耽,青麟马踏着同袍尸骸步步前行,剑锋所指,便是阵势碾压的方向。

麴义肝胆俱裂。他看见自己最精锐的亲卫队长被三柄断刀钉在泥地里,那汉子竟用牙齿咬住对方喉咙,直到对方窒息断气才松口;他看见陷阵营一名伙长断了一臂,却将断臂塞进铠甲缝隙充作护肩,左手持矛右手握盾,硬生生撞开五名先登死士的合围;他更看见羊耽马前那具无头尸身,脖颈断口处竟还紧攥着半截断矛,矛尖距羊耽小腿不足三寸——那分明是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矛尖转向己方而非敌方!

“疯了……全疯了……”麴义踉跄后退,脚踝被一具尸体绊倒,翻身时瞥见自己染血的帅旗倒在泥泞里,旗杆上“麴”字已被踩成模糊墨团。他忽然想起昨夜军帐中,袁绍抚须所言:“羊耽此人,看似温厚,实则骨子里烧着把阴火。你若逼他至绝境,那火能焚尽八荒。”当时他只当笑谈,此刻血沫呛进喉咙,才知何为阴火燎原。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烟尘蔽日。

并州狼骑到了。

三千黑甲如墨浪席卷而来,为首者银甲覆面,掌中丈八蛇矛挑着颗血淋淋人头——正是袁谭派来接应的先锋校尉。狼骑未作丝毫停顿,马蹄踏过溃兵脊背,矛锋直指先登死士残阵。可令人悚然的是,当狼骑前锋距陷阵营尚有三百步时,羊耽忽然抬手,高顺立刻挥动残破大纛。雁翎阵骤然收束,三百二十七人如潮水退去,尽数聚拢于羊耽身后,以伤残之躯筑成一道血肉城墙。他们甲胄破碎,刀枪卷刃,却人人挺直脊梁,目光灼灼望向主公背影,仿佛刚才那场灭世级的搏杀,不过是饮了一盏粗茶。

银甲将军勒马停驻,遥遥拱手:“末将奉温侯将令,特来驰援!”

羊耽并未回头,只将染血长剑插进冻土,伸手抹去青麟马额前血渍,声音平静得如同拂过山岗的风:“告诉奉先,陷阵营尚存三百二十七人,皆可再战。”

话音落,三百二十七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银甲将军。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筋疲力尽的虚脱,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尚未冷却的岩浆,是随时准备再次焚尽一切的阴火。

麴义瘫坐在泥泞里,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先登死士被狼骑铁蹄踏成肉酱,看着冀州精骑溃散如蚁群,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一个羊耽!好一个陷阵营!我麴义征战二十年,今日方知何为‘士’字!”

他笑声戛然而止,拔出佩剑反手一抹咽喉。鲜血喷溅在沾满泥浆的帅袍上,洇开一朵狰狞的花。临死前,他视线死死锁住羊耽背影,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字:“妖……魔……”

风卷残云,暮色四合。

羊耽终于转身,走向阵前那具无头尸身。他蹲下身,亲手合上死者圆睁的双眼,又解下自己腰间锦囊,将半块未啃完的胡饼塞进死者怀中。典韦默默递来水囊,羊耽拧开盖子,将清水缓缓浇在尸身唇边——那胡饼遇水软化,竟渗出淡金色汁液,在血污中蜿蜒如溪流。

高顺拄刀走近,甲胄缝隙里不断渗出血水,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主公,陷阵营……尚可再战。”

羊耽摇头,指尖拂过尸身冰冷的手腕:“不,今日之战,已耗尽他们十年血气。”他抬头望向西沉的血日,“传令,所有陷阵营将士,卸甲归营。今夜,设宴三坛,酒肉管够。明日辰时,我亲至校场,为每位弟兄验伤定功。”

三百二十七人齐齐单膝跪地,甲叶铿然相击,如暴雨叩击铜钟。无人高呼,无人请命,唯有三百二十七道呼吸声,在死寂战场上汇成低沉的潮音。

远处,并州狼骑开始清理战场。银甲将军策马靠近,欲禀报战况,却被典韦横戟拦住。羊耽摆手示意无妨,只问:“奉先何在?”

“温侯率主力伏于漳水南岸,待袁绍主力渡河时,雷霆一击。”银甲将军抱拳,“另有一事……袁绍帐下谋士审配,遣密使携书信至我军大营,信封朱砂印,内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半枚玉珏。”

羊耽眸光微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麟马鬃毛。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尊青铜饕餮鼎腹内浮现的诡谲铭文——“魅者,惑心之术也;魔者,炼魄之火也。二者合,则天地失序,阴阳倒悬”。当时只觉荒诞,此刻指尖触到马鬃下微微凸起的皮肉——那里,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扭曲的“魅”字。

他不动声色掩袖遮住印记,对银甲将军颔首:“回禀奉先,玉珏之事,我已知晓。另传我令,即刻调拨五百担粮草、三百领新甲,送往陷阵营营寨。”

“喏!”

银甲将军转身欲走,羊耽忽又开口:“等等。告诉奉先……”他停顿片刻,望着满地残肢断臂,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告诉他,此战之后,我需闭关三日。若有人求见,无论何人,皆言——羊某正在炼魔。”

暮色彻底吞没了漳水河畔。

三百二十七具残躯在狼骑火把映照下,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退去。那影子歪斜断裂,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羊耽伫立之处。

风过处,有人拾起一柄断刀,刀身映出半张血脸,脸上泪痕与血痕纵横交错,而瞳孔深处,一点暗金星火明明灭灭,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眼底流转、燃烧、重组……

谁也没看见,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羊耽袖口滑落的指尖,正悄然滴下一滴血珠。那血珠坠地未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动,化作一只赤色小虫,钻入冻土缝隙。三息之后,虫身爆裂,数十粒血色孢子随风飘散,落向远方未熄的篝火——火苗猛地窜高三尺,焰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唇角微扬,无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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