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兰和陈可可对于礼物自然是不会在意。
甚至觉得这是应该的!
这可是陈家第一位第三代,还是有着不同的感触的。
“热芭等人那边,你们要稍微帮忙周旋一下。”
陈景渊没有忘记还有...
杭城西溪湿地旁的云栖小镇,秋意正浓。银杏叶在微风里打着旋儿,落进青石板路缝隙间,又被往来行人踩碎成细金。陈景渊站在“云栖大会”合作展区外三米处,没往里走,只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刚刷新出的微博热搜第3位:#神秘嘉宾共创之夜#,词条下配图是王者农药官微九宫格海报一角,被网友用红圈标出半截袖口,袖口内侧隐约露出一道浅灰纹路,像极了企鹅视频2023年内部高管定制西装内衬的防伪暗纹。
他指尖顿了顿,把手机倒扣回掌心。
身后传来清脆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节奏,不疾不徐,停在他左后方半步。田希薇抬手将一缕被风拂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刷到那个‘袖口图’了?”
陈景渊没回头,只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反手按了按胸口位置:“猜的。”
“不是猜。”田希薇笑了下,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递到他眼前,“这是今晚共创之夜后台通行权限变更单——主办方下午三点加急补录的,备注栏写着‘特邀观察员:陈景渊’,签名处盖着企鹅视频和王者双方法人章。连安保系统人脸库都同步更新了,十分钟前我亲眼看着他们调取你去年出席Qcon的影像做比对。”
陈景渊终于侧过脸。暮色斜切过他下颌线,在颈侧投下一道锐利阴影。他盯着那张纸右下角鲜红印章看了三秒,忽然问:“王撕葱今天下午有没有来过这片展区?”
田希薇眉梢微扬:“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枚章。”他用指腹擦过印章边缘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凹痕,“上个月企鹅法务部给所有合作方发过通知,新公章启用后旧章必须回收销毁。但这个印痕……是旧章模具磨损留下的,只有经手过2021年企鹅-王者首期战略合作的人才会记得。”他顿了顿,“而当时负责对接的,是王撕葱带队的商务组。”
田希薇呼吸一滞,随即笑出声:“所以你早知道他会来?”
“不。”陈景渊转身走向入口闸机,刷卡时金属感应器发出清越蜂鸣,“我只是知道,他最近在找能让他低头的人。”
闸机绿灯亮起。他跨过黄线前,忽又驻足:“希薇,钢城养牛场的环评报告,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已经通过市生态环境局官网公示。你让可可查一下,第17页附件三的疫病防控方案里,第三条第七款写的什么。”
田希薇翻出手机动作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参照胡国时代AI畜牧监测系统标准执行’?可那套系统根本没对外商用过!”
“现在有了。”陈景渊抬步向前,西装下摆在风里划出一道沉静弧线,“刚才公示的环评报告,是我让曾郁群连夜调的胡闰时代技术白皮书原始档。钢城项目挂的是兰可娱乐主体,但技术背书用了胡闰时代名号——这意味着,一旦项目出问题,责任链第一环就是胡闰时代董事会。”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下来:“妈拿走的两千万,现在每一分都在为胡闰时代的公信力兜底。等养牛场第一批犊牛上秤那天,全网直播镜头会拍到每头牛耳标上的二维码,扫出来跳转页面是胡闰时代官网技术认证专栏。观众看到的不是明星助农,是国家级AI农业基建落地现场。”
田希薇追上两步,声音发紧:“你就不怕……万一真爆疫病?”
“怕。”陈景渊忽然停步,望向远处西溪湿地水面掠过的一行白鹭,“所以我让老曾把胡闰时代农业AI团队核心成员,全部以‘兰可娱乐乡村振兴顾问’身份签了三年劳务合同。合同里有条款——若因技术方案缺陷导致重大损失,顾问团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他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他们敢签,就说明这套系统在内蒙古牧场实测过三年,死亡率比行业均值低63%。”
话音未落,前方展厅玻璃门自动滑开。暖光泼洒而出,映亮门楣上新挂的鎏金横幅:【王者农药×企鹅视频共创之夜·特别观察区】。横幅右侧,一枚小小的、尚未被媒体镜头捕捉到的徽章静静嵌在绒布底板上——银底浮雕,线条凌厉如刀锋劈开混沌,正是胡闰时代最新启用的企业精神图腾:衔火之鸦。
陈景渊抬脚迈入光里。
同一时刻,杭城国际博览中心B馆三层VIP休息室。王撕葱正用牙签戳着果盘里一颗车厘子,汁水溅在深灰色西装裤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面前摊着三台平板,左屏是实时弹幕滚动的共创之夜预告直播间,中屏是某财经论坛热帖《深度拆解:胡闰时代为何突然押注养殖业?》,右屏则定格在一张泛黄旧照上——2018年深圳湾体育中心,他站在领奖台最高处接过“年度最具潜力投资人”水晶杯,台下前排座位里,穿白衬衫的陈景渊正低头看表,腕表表盘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王撕葱领带上。
“王少。”助理推门进来,声音绷得发颤,“陈总……刚刷脸进了特别观察区。”
车厘子核被牙签钉进实木桌面。王撕葱慢慢拔出牙签,舔掉尖端一点猩红:“他坐哪个位置?”
“C区第三排,正对主舞台中央。”
王撕葱忽然笑了,把牙签折成两截,扔进果核碟:“告诉他,十分钟后,我在C区第二排等他。顺便带瓶冰镇乌龙茶——他喝这个,不加糖。”
助理怔住:“您……不生气?”
“生气?”王撕葱抓起桌上那张旧照,拇指重重抹过陈景渊腕表反光的位置,“看见这个光点了么?当年他看表,是在算我演讲超时几秒。现在他走进去,是在教我怎么把超时变成精准卡点。”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签字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2023.10.17 求教:如何把两千万亏损,做成三百亿市值的支点?】
助理低头退出时,听见王撕葱对着空气自语:“原来低头不是弯腰,是把视线放低,好看清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根须。”
而此刻C区第三排,陈景渊已摘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他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中段,露出腕上那块早已停产的精工SRPD55K——表盘玻璃裂着蛛网状细纹,却仍稳稳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计时器。前排座椅靠背内侧,不知谁用油性笔画了只歪斜的小牛,牛角上顶着个迷你皇冠,皇冠下方写着两个小字:【可可】。
他凝视那行字三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皇冠顶端。动作轻得如同擦拭一件易碎的圣物。
距离共创之夜开场还有二十三分钟。
后台通道深处,金雪炫正踮脚调整耳麦线,耳坠上碎钻折射出细碎光芒。她余光瞥见监控屏上C区第三排那个熟悉的剪影,喉头微动,手指无意识绞紧麦克风线缆。旁边工作人员笑着递来保温杯:“金老师,陈总特意让送来的乌龙茶,说您嗓子不能凉。”
金雪炫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温度恰好的温热。她拧开杯盖,雾气氤氲升腾,模糊了监控屏上那个身影的轮廓。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魔都录音棚,陈景渊听完她新歌小样后说的第一句话:“副歌第二遍升Key时,把气息压在丹田,别往上冲——你要唱给十万人听,不是唱给天花板听。”
当时她愣住,因为那句“十万人”,恰好是今晚共创之夜最大直播厅的满座容量。
此刻她捧着杯子,雾气散开,屏幕上的身影愈发清晰。陈景渊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身旁工作人员说话,下颌线在顶灯光线下绷出冷硬弧度,而左手却搁在膝头,食指与中指缓慢、规律地叩击着西装长裤——那节奏,竟与她刚才耳机里循环播放的demo伴奏鼓点完全同步。
金雪炫猛地攥紧杯子。
她忽然懂了陈景渊为何坚持要她亲自担任今晚共创之夜音乐总监。不是因为她资历最老,而是因为只有她听过那些未公开的Demo小样,只有她知道,当全场灯光熄灭、第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时,那首即将引爆全网的压轴主题曲前奏里,藏着一段用胡闰时代语音合成引擎模拟的、长达八秒的牛群哞叫采样——音频波形图,正静静躺在她手机备忘录里,文件名是:【钢城晨光】。
时间指向19:47。
全场灯光渐次暗下。穹顶投影开始流动,无数细碎光点聚拢成一头昂首的青铜牛,牛角刺破虚拟星空,化作漫天星轨旋转。观众席爆发第一轮欢呼时,陈景渊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掏出来,只任由那震动隔着薄薄西装面料,一下下叩击他大腿外侧的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直到主持人念出“特别观察员”名字,追光如剑劈开黑暗,精准钉在他身上。
他起身。西装下摆垂落,遮住膝头尚未停歇的叩击手指。全场镜头焦距拉近,无数高清摄像机捕捉到他左腕表盘上蛛网裂痕在强光下闪烁的微光,却无人看见他站起瞬间,右手食指在西装裤缝处飞快划过一道短促弧线——那是兰可娱乐内部加密通讯的终止指令,三秒后,钢城养牛场监控系统所有对外数据端口将自动切换至胡闰时代防火墙协议。
掌声如潮水涌来。
陈景渊迎着光走上通道。在与第二排王撕葱擦肩而过时,他脚步未停,只余光扫过对方膝上摊开的平板——屏幕显示着胡闰时代最新财报摘要,而王撕葱握着平板的手背上,赫然贴着一枚小小的、银底浮雕的衔火之鸦徽章。
陈景渊收回视线,继续前行。身后,王撕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陈总,听说钢城第一批安格斯牛,下月就要运抵杭城冷链仓?”
陈景渊脚步微顿,侧脸线条在追光里凝成一道锋利剪影:“嗯。”
“冷链仓……用的是胡闰时代刚上线的‘寒霜’温控系统?”王撕葱指尖点了点平板上某行数据,“据说误差率控制在±0.03℃?”
陈景渊终于偏过头。目光掠过王撕葱耳后那枚崭新的衔火之鸦徽章,最终落在他眼睛里:“你查得很细。”
“应该的。”王撕葱举起手中冰镇乌龙茶,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节滑落,“毕竟……我也想学学,怎么把两千万,变成撬动三百亿的支点。”
陈景渊没接话。他抬起左手,腕表秒针正跳过整点刻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就在这声轻响余韵未散时,全场灯光骤然全灭。黑暗吞没一切,唯有穹顶星轨愈发璀璨,仿佛整个宇宙正屏息等待。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炸裂!
主舞台升起巨型全息投影——不是游戏人物,而是一片辽阔草原。镜头急速俯冲,掠过起伏山峦,最终悬停在一座现代化牧场上方。牧场上,数十头黑毛安格斯牛悠然踱步,每头牛耳标上的二维码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微光。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胡闰时代AI畜牧系统·钢城示范牧场|全程溯源|0抗生素|0激素】
全场死寂两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陈景渊站在通道尽头的暗影里,终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可可刚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钢城政务网最新公示——《关于同意兰可娱乐钢城牧场纳入省级数字农业试点项目的批复》。文件落款日期,赫然是今日。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送成功。
几乎同时,他腕上那块裂痕遍布的精工表,秒针悄然跳过下一个刻度。咔哒。
那声音细微得如同幻觉,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某个庞大而精密的齿轮组。杭州湾畔,某数据中心机房深处,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齐齐由蓝转青;钢城郊外牧场,数百个AI摄像头同步校准焦距,镜头焦点无声汇聚于牛群中央——那里,一头新生小牛正奋力站起,湿漉漉的脊背在秋阳下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而陈景渊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时,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通讯软件的专属提示音。他指尖划过屏幕解锁,聊天框里只有寥寥数语:
【老曾:钢城项目技术白皮书已归档胡闰时代公开库。另,你让我查的‘农夫八拳’矿泉水供应链漏洞……有眉目了。他今年新增的三十家代工厂,七成设备采购记录,和五年前你收购的那家倒闭农机厂,序列号完全重合。】
陈景渊盯着最后那行字,忽然抬手松了松领带结。
领带夹内侧,一枚微型存储芯片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里面存着的,是那份尚未公开的《胡闰时代农业AI系统底层架构图》,以及钢城牧场所有牛只耳标二维码对应的区块链溯源密钥。
他指尖抚过芯片边缘,像在确认某件武器的锋刃。
全场灯光仍未亮起。黑暗里,无数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映照出一张张兴奋或错愕的脸。而陈景渊缓缓坐下,将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再次开始叩击——这一次,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与金雪炫demo同步的鼓点,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缓的律动,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一下,又一下,稳定得令人心悸。
距离共创之夜结束还有整整一百零七分钟。
而真正的倒计时,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