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文海放下筷子，看着苏汉伟，缓缓开口说道：“老苏，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你说吧。”
苏汉伟放下酒杯，看着王文海，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我去市局见了徐局长。”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组织上决定，调我去市局担任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同时兼任市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下个月就要去报到。”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苏汉伟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看着王文海，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要调走了？”
很显然。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有点大。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对苏汉伟坦然说道：“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苏汉伟沉默了很久，半晌之后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喝干。
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文海，这也太突然了。你来华川县才干了不到一年，很多事情才刚刚走上正轨，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这是他的心里话，怎么都没想到，王文海这么快就被调走了，这简直太让他意外了。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老苏，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在华川县干上两三年，才能把这里的事情理顺。但组织上既然有了安排，我只能服从。”
他有些话是不能对苏汉伟说的，哪怕两个人关系再好，有些东西也不能点破。
苏汉伟又沉默了一小会，随后开口问道：“那……谁来接替你的位置？”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换了一个不合适的公安局长，那到时候华川县的工作反倒是不好做。
“我不知道。”
王文海摇摇头，坦然说道：“徐局长没有说，我也没有问，估计市局那边还要研究一下吧。”
说着话。
他看着苏汉伟说道：“你不用担心，回头我带你去见一下张书记。”
苏汉伟一愣神，随即就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有张青这个县委一把手在，就算新局长上任之后有什么别的想法，也翻不起大浪来。
毕竟在华川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县委书记才是说话管用的那个话事人。
苏汉伟端起酒杯，看着王文海，目光中带着一种真诚的不舍：“文海，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这么长时间跟着你干，虽然累是累了点，但心里痛快。你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人，也是一个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人。”
王文海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苏汉伟的肩膀说道：“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两个人虽然是好友，但王文海很清楚，苏汉伟有自己的路要走，当初姚静跟他来安东市，可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更重要的是，姚家那边对苏汉伟，也是寄予厚望的。
苏汉伟点点头，举起酒杯对王文海说道：“来，啥也不说了。祝你到市局之后工作顺利，步步高升。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王文海也举起酒杯，跟苏汉伟碰了一下：“老苏，你也要好好干。华川县的公安工作，以后就靠你了。”
两个人一饮而尽，然后相视一笑。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华川县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
第二天早上，王文海起了个大早。
他在公安局附近的早点摊上吃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然后开着车来到了县委大院。
春天的早晨还有些凉意，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县委大院里的几棵银杏树已经吐出了嫩绿的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着，发出清脆的叫声。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下了车，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张青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青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什么人聊着家常。
王文海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声音停下来，他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张青的声音。
王文海推门进去，张青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王文海进来，他有点意外，站起身跟王文海握手，同时开口问道：“文海同志，有事？”
王文海在椅子上坐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张青的面前：“书记，这是公安局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结，我向您汇报一下。”
张青接过文件，看着王文海说道：“好啊，你说说看。”
王文海很快就把最近两个月公安局的工作情况简要地汇报了一遍，包括小案专班的运行情况，治安巡逻的加强，群众满意度的提升，以及协助市纪委专案组开展工作的情况。
他说得很详细，张青听完之后，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这段时间公安局的工作确实有了明显的起色。老百姓的反映也比以前好多了，我在街上碰到几个熟人，都跟我说现在治安好多了，晚上出门也不害怕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王文海连忙说道：“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县委正确领导的结果，也是全局民警共同努力的结果。”
张青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王文海问道：“文海同志，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工作吧？”
王文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青的意思。
很显然。
这位张书记应该是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
王文海并不感觉意外，
身为华川县的县委书记，在安东市工作这么多年，如果连这点人脉关系都没有，王文海都要怀疑张青是怎么坐稳这个位置的了。
想到这里，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看向了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