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彤的面色一阵变幻。
她微微咬唇,月牙眼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点,嘴巴又抿起来,下巴的弧度绷得紧紧的。
陈述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转,忽然往前凑了凑,肩膀碰到她的肩膀:“彤姐。”
“干嘛?”李一彤没看他,语气硬邦邦的。
“你......不会是想多了吧?”
李一彤猛地转回头,月牙眼瞪起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分:“谁想多了?我有什么好多想?你觉得我李一彤是那种亲了个嘴就会多想的人吗?可笑!我好歹是个演员!怎么可能……………”
她说得又快又急,连珠炮似的,边说边用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像是在给自己说的话加标点符号,又像是在为其增加真实性。
陈述看着她激烈地反应,也不插话,只是脸上的笑越发意味深长。
李一彤说到一半,看到他的表情,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脸上又是一热,把手机往腿上一扣,扭头去看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反正我没多想。”她小声嘟囔,语气莫名有些委屈。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四五秒。
陈述偏过头看她,语气随意地像在安慰一个考砸了的小朋友:“没事的,彤姐。反正咱们都是演员。演员嘛,演戏演全套。就当彤姐你陪我练习技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要是还觉得别扭,那咱们就......”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
李一彤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就什么?”
陈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弧度:“就再练习一下?”
李一彤瞳孔猛地一缩。
“滚蛋!”她抬起手推了他肩膀一把,力道比平时大得多,“谁要跟你再练习!要练你找你家心心练去!”
说完两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双手抱在胸前,头扭向一边,睡裙的裙摆在沙发上一晃,腿搭起来,脚尖晃来晃去,速度快得都出了残影。
陈述被她推开也不在意,脸上还在笑,一点儿也不急,慢悠悠地又凑过去。
“彤姐,你......”
“走开,别烦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生气。”陈述在她旁边坐下,侧身看她。
“谁生气了?”李一彤别过脸不看他,身体每一处都写着抗拒。
“那你转过来嘛。”陈述伸手拉了拉她睡裙的裙摆。
李一彤一把把裙摆扯回来,终于转过头瞪他:“陈述,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我的优点这么多,怎么你就总盯着这个不放。”陈述笑眯眯地说。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李一彤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搞得有气没处发,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她想骂他又骂不出口,想打他又打不过他,想不理他又忍不住看他。
最后她干脆把抱枕往他怀里一塞,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边,又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沙发,对着茶几生闷气。
陈述看着她又换位置,差点笑出来。
这姐姐生起气来,像一只炸毛的猫,跑远了又忍不住往这边看,时刻关注着主人的反应。
没想到大姐姐生起气来这么可爱呢。
他起身走到她的方向,也在她旁边坐下来,还是茶几边的地上,还是跟她肩并肩,还是跟那一晚一样的姿势。
“彤姐。”他转过身子,一条腿盘在地上,另一条腿曲起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看她。
睡裙的下摆因为她坐姿的动作往上了一小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而当事人完全没注意到,撩人却不自知。
“我看你还是多想了吧。”陈述笑着说。
“我没有。”李一彤矢口否认,语气很坚定。
“那你看着我。”陈述把脸往她面前凑了凑。
李一彤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陈述盯着她,眼睛里全是揶揄的笑。
“你再说一遍,你没有多想。”
李一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浓眉下面那双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倒映着她的脸。
窗外照进来的灯光在他的眼底落了一层光,让他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不对,是看着深情了许多。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
这个动作很小,可他们离得很近,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陈述的目光从她眼睛上移开,慢慢往下,扫过她微微翕动的鼻翼,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嘴唇是淡粉色的,刷牙之后比之前更红润了几分,微微张开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李一彤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脑子里忽然警铃大作。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站起来,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气氛,应该......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上一次这样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天晚上的趵突泉酒香,还有那双扣住她后脑勺的手,还有让她好几天晚上都失眠的吻。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还打着颤。
陈述的眼神暗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彤姐要不要采纳我的建议?”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似的。
李一彤感觉自己此刻连呼吸都有点费劲。
她应该拒绝,该站起来,推开他,不能让他靠这么近。
不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终于攒够了力气,她张开嘴——
可还没等发出任何声音,陈述的脸就在她眼前放大。
下一秒,嘴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李一彤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瞬间收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
这感觉她记得。
跟那天一模一样。
不对,不一样!
这次陈述亲得比上次更轻,更慢,像是在给她留出推开他的时间。
李一彤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抵在他的胸口上。
推了一下,没推动。
她又推了一下。
手指蜷起来,把他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却没有推开他。
不是我不推,是我推不动。
李一彤对自己这么说,心虚地闭上眼睛。
攥着他领口的手慢慢松开,手指从攥变成了搭,最后轻轻贴在他胸口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跟她一样快。
陈述感受到她手上的力道从推变成搭,然后索性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嘴角在亲吻的间隙里微微弯了一下,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手掌贴上她后腰的凹陷处。
裙身在他手掌底下又滑又凉,她腰上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出来,热得烫手。
“彤姐。”换气的间隙里,他轻声唤她。
"
“准备好了吗?"
“什么………………什么……………”
“练习的第一步。”
陈述的唇稍稍退开,呼吸却还缠着她的呼吸,声音低得像浸了酒:“放松。
李一彤的睫毛抖了抖,没睁眼。
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还保持着他退开前的那个弧度,唇面上润着一层薄薄的光。
“我没紧张。”她咕哝了一声,声音发黏,尾音打了个颤。
陈述低笑一声,鼻尖踏过她的鼻尖,像在丈量下一次进攻的距离。
“第二步。”他轻声说,“呼吸。”
李一彤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气。
胸口憋得发涨,她猛地换了一口气,气息全喷在他下巴上。
陈述没动,就让她这么挨着自己呼吸。
“第三步。”陈述的拇指从她后腰往上滑,隔着睡裙,一节一节地数她的脊椎,数到中间的时候停下来,轻轻按了按,“回应我。”
话音刚落,他又压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也不是轻飘飘的触碰。
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笃定,像他这个人一样,痞气里掺着认真。
李一彤眼皮又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微微仰起下巴,把嘴唇往前送了半寸。
这个动作细微到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可陈述感觉到了。
他的手掌彻底贴上她的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茶几边缘硌着他的膝盖,他已经顾不上管。
李一彤盘在地毯上的腿因为侧身的姿势微微歪了一下,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
她勾着他脖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一只滑到他肩头,揪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搭在他后颈上,指尖插进他头发里。
陈述的头发不算短,发丝从她指缝里穿过,有点痒。
“你……………练得还挺认真。”她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地嘟囔。
“那当然。”陈述贴着她的嘴唇笑,“彤姐亲自陪练,我要是敷衍了事,对得起你吗?”
“贫嘴~”
李一彤睁开眼睛瞪他。
这一瞪没什么杀伤力,月牙眼里的水光比任何刀剑都软,眼角微微泛着红,像是刚刚被欺负过,又像是期待被继续欺负。
陈述接住了这个眼神,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侧,隔着睡裙,能摸到她肋骨的轮廓。
她的腰窄得过分,他一只手几乎能握住一半。
拇指在腰窝的位置蹭了蹭,睡裙在她皮肤上滑动,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混在两人的呼吸里,几乎听不见。
李一彤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她揪着他衣服的手又攥紧了些,嘴唇追着他,在他退开换气的时候往前跟了半寸,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刹住。
“又干嘛。”陈述停下,垂眼看她。
“没干嘛。”她眼睛不看他,盯着他领口。
陈述歪头,下巴追着她的视线往下,非要从下面去接她的目光。
李一彤被他逮了个正着,别开脸,耳朵尖又红了几分。
“彤姐。”陈述把她的手从自己肩头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你这是练习的态度吗?还分心。”
“谁分心了。”李一彤转回来,嘴唇抿了抿,刻意地板起了脸,“继续。”
陈述差点笑出声,可还没等笑出来,李一彤的手就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攀上他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拉。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说不上是谁先贴上谁的嘴唇,也许是陈述被她拉过去的时候顺势吻了上去,也许是她在拉他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总之两人又黏在了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默契。
陈述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越过睡裙的褶边,指尖触到了她大腿外侧的皮肤。
他没动,就那么贴着,感受着滑嫩地触感。
李一彤的腿动了一下,不是躲开的动作,而是往他手心里又挨了挨。
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落地窗把屋内的画面映在玻璃上。
两人靠着茶几坐在地毯上,身体斜斜地依偎在一起。
陈述的后背靠在沙发边缘,李一彤的裙摆铺散在地毯上,她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有几缕挂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就这么练习着,投入的忘乎所以。
彼此不断试探,换气的节奏从笨拙到默契,嘴唇的角度从小心翼翼到理所当然。
陈述偶尔会停下来,拇指擦过她的唇角,问她“学会了没有”,李一彤就回他一句“还差点”,然后又黏在一起。
夜越深,窗外越安静。
墙上的影子从一开始两个分开的轮廓,慢慢靠近,慢慢交叠。
最后分不清哪个是谁的肩膀,哪个是谁的头,只看见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像两棵藤蔓长在了一起,缠缠绕绕的,分也分不开。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