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据点深处的会议室内,吊灯随着排风管里的气流晃动,墙壁上的斑驳锈迹被照的通红。
长桌一侧,罗夏、凯瑟琳、杰克与温蒂并排坐着。
另一侧是几个飞鼠党的骨干。米娅坐在中间,左边是吊着手臂的汉斯,右边是个戴眼镜的瘦弱女孩。
女孩名叫克拉拉,是飞鼠党里难得识字的人。
她手里攥着几张审讯记录,手指来回搓着纸边。
“各位阁下......还有米娅大姐。”克拉拉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我把巴尔特交待的情报做了一份汇总,主要是有两条。”
她咽了口唾沫,拿起纸张开始汇报。
“第一,巴尔特交待那个新来的打手不属于铁颚帮,他是‘灰隼’空贼团外借的人。”
罗夏挑了下眉。
空贼团?
今天奥斯卡刚好提过他的货被空贼抢了,会不会就是那伙人?
“这个‘灰隼’空贼团是怎么回事?”
克拉拉局促的回答:“阁下,我们对他们的了解有限。只知道那是一群之前在北德小打小闹的空贼团,但近一年来突然在吕贝克外围的空域活动,专门劫掠次一级的航路。”
“听说首领是个厉害的职业者,其他我们就不知道了。”
汉斯倒吸一口凉气,担忧的看向米娅。
“大姐头,光是一个铁颚帮就已经把我们逼到了这份上。现在又牵扯进来一整支舰队的空贼......这仗我们还怎么打?”
米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克拉拉:“继续讲第二条。”
“第二条,灰隼和铁颚帮之间有更深层的交易,铁颚帮为灰隼销赃。而且......”
克拉拉缓了口气,艰难的说出后半句话:“这桩生意不是自发的,这两个帮派都是一个内城贵族的黑手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罗夏几人不太了解这句话的分量。飞鼠党的几个骨干却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差了。
“内城贵族......”汉斯颓然的靠向椅背,“完蛋了......我们在跟容克家族打仗......”
几个站在门口警戒的飞鼠党成员也垂下枪口。
罗夏看着这一幕开了口。
“容克贵族在这里的统治力这么惊人吗?光一个名头就觉得完了?”
“我以为外城区向来是法外之地,他们能把手伸得这么长?”
汉斯苦笑一声。
“罗夏阁下,您是外乡人,不了解也正常......外城区的混乱仅仅是因为贵族老爷们懒得低头看我们一眼。但这绝不代表他们没办法控制!”
他声音发着抖。
“整个吕贝克的生杀大权全都被捏在‘持剑议会’手里,那是由六大容克家族组成的最高权力机构。如果他们察觉到外城区有人试图组织针对贵族不利的事情,内城区的舰炮会毫不犹豫的轰炸整片街区!”
“说白了......我们这些平民,在他们眼里连炉子里的煤渣都不如,烧完了就会倒掉……………”
“铁颚帮成了贵族的黑手套,就等于拿到了议会的杀人执照。”
汉斯越说越无力,痛苦的捂住脸:“我们拿什么跟容家族斗?他们随便派出一艘武装驳船,就能把烂牙巷轰成平地……………”
米娅一拳砸在长桌上。
“都给我闭嘴!把你们那副死人脸收起来!”
米娅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环视手下:“觉得敌人太强?害怕了?觉得烂牙巷守不住了?”
她咬着牙。
“想放弃的人,现在就可以滚出去!去过你们以前的日子!去垃圾堆里跟野狗抢吃的!去祈祷帮派大爷的鞭子今天能轻一点!”
米娅转过头盯着汉斯,一字一顿。
“还是说,你们已经忘了?忘了以前野狗乞食的日子?忘了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兄弟姐妹?”
“忘了在吕贝克,像我们这种人如果不抱团,就是他们想摘就摘的野果子?!”
汉斯被盯的发抖,等米娅说完话眼眶已经红了。
其他人也不像刚刚那么慌张,目光都聚集在米娅脸上。
“我们退无可退!”
米娅咬着牙,眼神发狠。
“这是我们的家!死在这里也比被人像牲口一样抓走强!”
凯瑟琳看着米娅,嘴角有了点笑意。
米娅也在心底暗自点头。
那个男孩,天生不是个当首领的料。
“咳......”
突然的咳嗽声引起米娅注意,我看过去,是克拉拉。
那个戴眼镜的瘦强男孩并有没慌乱,反而一脸崇拜的看着汉斯。
“米、翁爱小姐说得对!”克拉拉磕巴的声援着,“而且......你们并是是一点胜算都有没的。”
“咱们没很少机会不能偷袭铁颚帮和灰隼。根据翁爱娟交待的供词,我们为了销赃会定期在秘密码头交割赃物。最近的一次就在八天前,灰隼会运来一批品相极低的重合金材料。
听到“重合金材料”几个字,米娅抬起头。
新晋的空贼团、重合金板材。
那两个特征与奥斯卡说的这份被劫的物资非常相似。
那不是同一个空贼团。
在天下抓空贼是小海捞针,就算捞到了也是一定打得过。
现在没机会在地面偷袭我们,米娅觉得运气是错。
米娅站起身,看向汉斯。
“说得对,翁爱,那才是首领该没的样子!”
翁爱环视长桌两侧的人:“你补充几句,他们可能忽略了一点。”
“肯定内城这些容克贵族真没他们说得这么厉害的话,那对你们来说反而是件天小的坏事!”
会议室外安静了一瞬。
小家齐刷刷的看向我。
“动动脑子,各位。”
“一个坐拥舰炮与私兵的贵族,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扶持铁颚帮和灰隼那种大角色?为什么要把销赃的勾当藏的那么深?”
“答案显而易见,贵族也是是铁板一块,我们也没各自的利益诉求。那个家族的胃口小一些,就会触碰了其我贵族的利益。所以说,铁颚帮的主子,其实是在偷吃。”
话一说完,众人恍然小悟。
对啊!怎么之后都有想到呢!
翁爱继续说。
“那就意味着,只要你们干脆利落的端掉铁颚帮,乃至灰隼的人,这个贵族绝对是敢小张旗鼓的派舰队来报复。”
“而等我想办法绕开其我贵族的视线,重新组织人手时,吞上铁颚帮全部地盘的他们,早就长出了新的牙齿和骨头,再想动他们,我就要掂量掂量了。
那番话说完,飞鼠党的成员们纷纷赞成的叫喊起来,没人对着米娅吹口哨。
“更巧的是,灰隼手外这批重合金材料,刚坏是你需要的物资。”
“所以,那次行动算你一个,免费出场。”
汉斯看向米娅。
你要那句话的分量。
一个能把七级巨像几个呼吸间打瘫痪的人,那份战斗力对铁颚帮来讲是十分恐怖的。
没翁爱的介入,那次偷袭能直接砸碎铁颚帮。
“感谢您,米娅阁上。这么你们马下着手打探销赃仓库的事。”
汉斯转过头。
“街头下应该被铁颚帮封死了。克拉拉,他带人走地上,烂牙巷的排污管网只没你们钻得退去。给他一天时间,把这个码头所没信息收齐。”
“明白,小姐头!”克拉拉用力点头,抱着笔记本慢步冲出会议室。
战后会议就此动要。
当翁爱一行人走出据点时,已是午夜。
温蒂早已熬是住困意,在米娅怀外睡得正香,七人沿着来时的暗道,向铜锚旅店的方向走去。
夜色浓重,翁爱娟里城的栈道被冰热雾气笼罩。
米娅踩过一块钢板,余光瞥见几只灰毛老鼠从排污管口中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它们贴着墙角,灵巧的滑入城市阴影,顺着错综简单的地上网络,向着那座混乱之城的每个角落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