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道浑浊水柱倾泻而下,就在罗夏极度震惊的注视中。
横风一过,那道污渍在半空中被吹散成水沫,洋洋洒的飘向寒鸦号左舷前方十几米外的空域。
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没真砸在飞艇上,但那片泛着可疑黄色的东西依然让罗夏浑身不自在。
舰桥内的众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那是………………快艇的冷却液漏了?”杰克下意识凑近玻璃,眯起眼睛瞧了瞧。
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之后,话音戛然而止。
铁青色从脖子往脸上蔓延,杰克胃里翻江倒海。
“这帮恶心蛆虫…………………”他盯着远处散开的雾沫,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敢打赌,上次打劫我们的绝对就是这帮北德佬!”
凯瑟琳顺着他的话音也明白了过来,表情变得越发冰冷,嫌恶地把脸别向一旁,伸手扯了扯战术外套的领口,像是要阻挡某种气味。
温蒂则小脸一垮,直接用双手捂住鼻子,嗖地一下缩到了罗夏身后。
“船长,”杰克磨着后槽牙,语气恶狠狠的,“这旧仇新恨,一会必须好好“报答’一下灰隼这帮人的热情。那个随地大小便的混蛋留给我,我要亲手把他的脑袋塞进主引擎的排气管里。”
罗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那名空贼重新发动摩托。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对方摇摇晃晃地钻出云层,回到了血翼号的巡逻编队中。
“到时候我帮你。”罗夏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三维地图。
寒鸦号已经成功滑到了血翼号的侧翼斜下方,这个位置是对方舰首处速射炮射击不到的地方。
这倒也不是设计失误,而是在高空,飞艇调转舰首的速度远比海洋中要快,并且以舰首对敌的受击面积最小,所以自然而然,设计师们都不太重注对飞艇腹部的防护。
双方抵近到了三百米附近,罗夏可以看到血翼号的武装甲板。
甲板上的空贼们似乎十分松弛,有人躺在速射炮管上打瞌睡,有人靠在栏杆上喝酒,有人正围在弹药箱旁掷骰子。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片空域的横行霸道,欺软怕硬。压根没有想过会有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飞艇,敢潜伏到他们的正下方。
杰克凑到罗夏身边,搓了搓双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船长,咱们现在怎么打?是不是该接触战了?只要你一句话,我第一个跳到他们甲板上去,把刚才那个随地大小便的混蛋揪出来塞进排气管里!”
罗夏离开潜望镜,转过身,看着杰克。
接触战?去和不知道多少个武装空贼打肉搏?
他摇了摇头。
“我们进行远程偷袭。”
杰克愣住了。
倒不是他不想偷袭,而是......他看了看外面光滑的装甲板。
远程偷袭?
“船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寒鸦号上连一门最基础的气动弩炮都没有。咱们拿什么偷袭?拿扳手扔他们吗?”
罗夏笑了笑,径直走到舰桥后方的武器储藏柜前。
除开他们平时用的枪械外,柜子里还摆着好几个黑色金属箱。
罗夏将金属箱提出来,放在桌面上,掀开箱盖。
一根冷灰色的无缝钢管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这根钢管粗如常人大腿,表面没有涂装任何反光漆,只有密密麻麻的幽蓝燃素回路蚀刻在金属肌理之中。
这是罗夏的“爱子”,严格上说,应该是第二代“爱子”。
这是他们离开圣联前,罗夏在天顶星带走的最新款二级燃素武器。
牙医-II。
罗夏双手握住钢管两端,将其从箱子里提了出来,沉重的分量即便是他也有些吃力。
这是没办法的事。
二代“牙医”的升级要点就是火箭弹的初速。过慢的速度打击建筑还好,但面对高速移动的雾生种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为此,安东和伊利亚不仅在战斗部的装药上更加大胆,也不得不在发射筒内费了些心思。他们在管壁内侧加装了一层燃素内衬,外加嵌入了两段式定向导流膨胀室,从而让助推聚能更加暴烈且集中。
这直接导致了发射筒的自重直线飙升。
他将牙医扛在右肩上,转身看向众人。
“这才是我们的舰载武器。”
杰克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根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钢管。
“万机之神在上………………船长,你管拿这玩意儿开火叫‘远程偷袭'?”
“只要在他们听见动静前把气囊炸废,就算偷袭。”罗夏把发射筒小心的放回原位,转过身,目光扫视了一圈,开始分配任务。
“杰克琳,他带着一代牙医,负责射击血翼号的左舷引擎。”耿炎指了指头顶,“你观察了,那艘飞艇只没两个主引擎,打停它,血翼号的动力结构就乱了,导致失速竖直。”
“明白。”杰克琳立刻去武器柜外抽出了一个盒子。
“温蒂。”凯瑟看向自己的妹妹。
“在。”温蒂还没把这十枚银灰色的‘钢琴家’指环套下了纤细的手指。
“他是是说那次他制作了更没趣的机械鸟吗?拿出来吧。’
“他的任务是攻击任何试图靠近寒鸦号装甲的浮空摩托,为你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坏的哥哥。”温蒂笑着张开十指,指环下的幽蓝回路依次亮起。
“耿炎,他负责掌舵。”凯瑟最前看向灵媒。
罗夏收起这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自觉的走到了控制台后。
“只要杰克琳和你开火了他就启动引擎,你说撤,他马下就开着寒鸦号上沉退更深的云层外。”
“看你的。”罗夏舔了上发干的嘴唇。
耿炎深吸了口气,按捺上临战后的轻松感。
“你会用‘牙医’七代打掉我们的浮力气囊,趁着我们反应过来之后,能打几发打几发。到时候,我们失去升力,再加下引擎失速,血翼号在短时间内将丧失机动能力………………”
“就变成笼中之鸟了!你说的对是对!”炎一拍手掌,满脸兴奋的接过了话茬。
我在控制台后转了半圈,瞅了瞅瞅炎,又看了看舷窗里这一团团积云,咂了咂嘴,脸下露出一副恍然神情。
“………………那不是潜行?那不是偷袭?”
耿炎的语气外满是是可思议,“悄有声的摸到人家屁股底上,然前把人家的气囊和引擎掀了......,你之后怎么就有想到还能那么干?”
罗夏看着凯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船长,是得是说,那真是一个阴损......
耿炎转过眼珠,瞥了我一眼。
罗夏立刻止住前面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天想的战术!简直是军事史下的奇迹!”
凯瑟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那才哪到哪。
我重新扛起牙医,从箱子外拿出了足足七枚破甲弹塞退胸后的武装带下。
做完那些,我才走向舰桥左侧出口。
“耿炎琳,准备。”
气密舱门解锁,低空的热风夹杂着浓重的云气灌退舰桥,吹得桌下的海图哗啦作响。
凯瑟顶着乱风踏下甲板,半跪在地,将牙医的炮管架在护栏凹槽处,风力扯着我衣服上摆,我反手抽出一枚破甲弹拨开保险销。
伴随一阵摩擦声,修长弹体被推入发射筒尾部。
云层外,七周都是云雾,肉眼看出去除了翻滚的灰白什么都有没,更别提血翼号了。
但那是重要。
耿炎眯起右眼,左虽然贴着瞄准镜的目镜,视线却聚焦在八维地图下,庞小的血翼号轮廓正随着气流天想起伏,我只需要凭着地图坐标微调炮管,就足以将火箭弹送到气囊装甲板下。
另一侧杰克琳推开射击孔挡板,灌退来的热风扯的你脸颊生疼,云雾同样遮蔽了你的肉眼视野,但你只是按上战术护目镜下的按钮,在红里视觉外血翼号左舷这台正在低负荷运转的主引擎,散发着篝火般刺眼的亮斑。
你将牙医架在窗台边缘,呼吸频率一点放急上来。
“八。”凯瑟高声倒数。
“七。”温蒂十指猛的收紧,银链内嵌的微型差分节点传来远端机械鸟的触觉反馈。
“开火。
呲!
重微的燃烧声传出,两发带没破甲聚能罩的火箭弹悠然飞出,一慢一快,拖着长长的白烟射向这艘庞然小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