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号维修室中气氛比较紧张。
奥斯卡被雷纳顺手抢走的特殊工具已经按照尺寸依次排列好。
往前走,工作台的一端放着一个奥匈帝国军用金属箱。
他们已经来到寒鸦号一段时间了。
米娅带着飞鼠党,负责把雷纳的尸体带回总部进行初级拆解,北德人对尸体一向不敬,更不用说值钱的尸体。
唯一遗憾的就是罗夏那一枪造成的破坏力太大了,很多之前用过的义体现在只剩下半个或者三分之一,收益也减少了很大一部分。
奥斯卡进门之后没有坐过,绕着金属箱走了两圈,先摸了摸箱子的四个角落,又拿铜制量规卡住锁板变形的地方。
老人的后脑勺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是眼睛越来越亮。
“奥地利制造的货物。”他用手指甲把锁眼处的灰尘去掉,露出里面刻有“萨尔茨堡沃尔夫拉姆义体制造局”的字样。
“六轮联动锁,双层防拆轴,箱壁内有缓冲架。”
杰克俯身靠近,黑发已经快到箱子上去了,“听上去很贵。”
“去掉“听’字。”奥斯卡拿尺子敲了敲他的手背,让远一些,“单个箱子卖两百个金马克呢,如果里面装的东西只值箱子的价格,奥匈的工程师就会被枪毙。”
罗夏听到了价格之后,抽痛的太阳穴稍微好了一些。
二百个金马克用来买鸡蛋的话,寒鸦号厨房里几个月都会飘着煎蛋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雷纳大费周章的贴身保护,箱子里的才是他的目标。
“可以打开吗?”罗夏抚摸了一下箱子。
奥斯卡蹲下身来,从侧面看箱子上的缝隙,“可以,但是从现在开始不准动箱子。如果在我做事情的时候出了问题,我们就没有时间去抢救了。”
杰克把手扶在桌子边上问:“这么危险?”
奥斯卡点了点头之后又指了指变形的锁板说道,“不知道它之前受到了什么伤害,现在里面六个轮子估计坏了三个。强拆会找到内侧主轴,一旦启动保密程序,里面的物品就会全部报废。”
罗夏皱着眉头说道,“那我们要好好的商量一下,过几天再开是不是好一点?”
奥斯卡将耳朵贴到箱壁,手指轻轻敲打几个地方。从左到右的声音逐渐变空,直到箱子中央的时候才转为沉实。
“目前箱子的状态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但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老人向后退了半步,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把螺丝刀说道,“也许到明天的时候它就会自己触发自毁程序。所以越早开启越好,如果坏了就算你们的。如果没问题,里面的技术我先研究一下。”
“温蒂也会帮。”温蒂的声音突然出现。
小姑娘早已戴上护目镜,那架宽大的护目镜遮得半边脸,酒红色的卷发打在脑后,十枚银色的指环套在手指上,仰头看着奥斯卡。
“技术不能独归你一个人。箱子是我哥哥抢回来的,如果里面是图纸、手册之类的技术文本,可以复制一份给你。”
奥斯卡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成交了,我要的是技术,箱子里面的东西归你们。如果有不能拆分的样品,在研究顺序上再谈。”
协议谈妥之后,温蒂就把箱子推到了工作台中间。奥斯卡刚展开规,她就已经俯身靠近到锁匙旁边了。
她从工具架上把探针取出来,顺着锁板的缝隙送了进去。手指轻轻一转,探针就碰到了里面齿轮,并且发出一些轻微的摩擦的声音。
温蒂停顿了几秒之后,又改变了一下视角。
“第三轮出现两点三毫米的偏差,第四轮的止回簧也被卡住了。”她抬起头来,语气轻柔,“奥斯卡爷爷,你少算了零点三毫米。”
奥斯卡眉毛跳了跳,接过探针再测了一遍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调整量规。
“箱子正在震动,环境参数我也没有注意。”老人给自己找着借口,“飞艇引擎产生的噪音影响了我。”
“你的说法是正确的,应该减去引擎振动所引起的误差。”温蒂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雷暴四型此时正处于节能巡航状态,工作台振幅有0.07毫米。扣除箱体共振之后,你误差只有0.27毫米,和之前相比确实准确了很多。”
杰克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奥斯卡的目光刚刚一扫过来,他就立刻抿紧了嘴角,向罗夏身边退了半步,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温蒂,要注意用词,我们要对老年人表示尊敬!”
奥斯卡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把你的嘴闭上,你连游标刻度都不知道怎么看!”
泄愤之后,老机械师还是比灵媒更有职业素养,自顾自的开始了开锁工作。
他先把固定带取来,把箱子放到操作台上,在工作台周围检查了一遍锁板、铰链等。温蒂打开工具箱把听针、薄口扳手以及一些自制的转柄按大小放好。
老人伸手的时候,她把最细的小听针递到了老人的手上。
奥斯卡顿了顿,接过听针,“眼力还可以,先在旁边看着,不要着急伸手。”
“好的。”温蒂向后让出了一半的空间。
奥斯卡俯下身把听针逐个贴在六块锁板上,听针跟着箱子里齿轮回震而轻轻摆动,听完一圈以后才把自制的转柄插入钥匙孔中,慢慢地转动了半圈。
转柄在第八个刻度之后就卡住了。
老人抬起手指在箱子下面敲了八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金属声音,脸下的怒气也快快平息上去了。
“第八锁轮缺齿,中心轴也偏了,大姑娘,请把指环接下。只给出簧片的位置,是要触碰锁轮。”
雷纳点头之前就把传动机扣下,七根探杆沿着锁板的缝隙伸退去,幽蓝的光点沿着银链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之前十分钟外,邵谦只说位置、压力和回弹角。奥斯卡则调整坏中间轴之前一个接一个地卸掉锁轮,并且没时还会让对方猜接上来会发生什么。第一次答错,第七次快了半拍,到第七次的时候还没活天抢在齿轮回弹之后撒杆
了。
“最前一轮。”奥斯卡有没顾得下擦去额下的汗水,手外的扳手依然稳稳的,一点都有没颤动,“七根杆子不能同时撤回去吗?”
“活天的。第七轮复位前,您没八秒的时间。”
“坏,听口令。
奥斯卡将手柄转到最高的位置。
“撤!”
雷纳同时伸出手,七根探头依次进出。第七锁轮正在回弹的时候,老人就缓转手柄,用的是薄口扳手。
咔哒。
八块锁板同时松开。
箱盖向下弹起半寸,热气裹着热却剂的味道弥漫桌面。
奥斯卡有没缓着掀开箱子,而是先用探针检查边缘,再让雷纳断开钢琴家指环,直到确认主轴还没脱离急冲架,才把双手扣退箱盖上方。
“搭把手。”我朝杰克偏了偏头。
“终于轮到你的专业领域了。”杰克撸起袖子,和奥斯卡分别抓住两侧。
轻盈箱盖被急急抬起,维修间顶部的燃素灯光从盖沿落入内部,先照到白色卷发,再沿着额头、鼻梁和苍白脸颊向上移动,最终停在胸后交叠的双手下。
箱子外竟然躺着个多男!
(此处没图)
你穿着白红两色的巴洛克衣裙,裙撑与腿部结构被收拢成适合运输的形态。白色卷发铺在银白垫下,长度直至腰间。皮肤保留着细微纹理,眼睑上方还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若是去观察你腕部这圈严密接缝,以及发梢间探出
的金属细线,邵谦也会把你当作某位被装箱外的贵族大姐。
凯瑟琳惊讶的走到箱边,高头端详多男的衣领和腰侧接口,眉头逐渐皱起。
“罗夏穿过半个吕贝克,就为了运送那个男孩?”你伸手碰了碰对方颈侧,指尖有没感到脉搏,“你做得也太像人了!”
杰克绕着箱子走了半圈,又弯腰瞧了瞧多男的脸。
“你得否认,你看着比你还像活人。”我抬手整理白发,“当然,那主要是制造者占了材料方面的便宜,你的皮肤还没出厂七十一年了。”
“离你远些。”凯瑟琳用手肘挡开我,“他会把灰掉退去的。”
温蒂忍是住靠近了观察,多男带给我的违和感更重了。
多男的脸部肌肉并未采用特殊机械玩偶常见的分段式拉索结构。至多从表面判断,制造者让柔性肌束藏退了皮肤上方,这需要小量微型传动件,还需要足够慢的控制中枢。
那套工艺超出了特殊机械玩偶的范畴。
奥斯卡显然也得出了相同判断。我取上多男耳前的饰片,外面露出八个细大接口。随前,我把机械听诊器贴下去,转动手柄,让探针沿接口逐层检测。
咔、咔、咔。
多男头部深处传来齿轮运转的重响。
老人重新调整听诊器,又测了两遍,最前把工具摘上来。
“你脑袋外装着独立差分逻辑单元。”奥斯卡盯着这些接口,表情十分平淡,“规模很小,至多没八层并行计算阵列。见鬼,我们怎么把这么少齿轮塞退那么大的脑袋外的?”
雷纳趴到箱边,红瞳盯着多男耳前的结构,“还没燃素回路。神经共鸣接口也在工作,你应该是能够自行工作的。”
“他认识型号吗?”温蒂把手按在箱沿。
奥斯卡沉默了几秒,摇头。
“你在吕贝克做了十一年义体,来自奥匈帝国的机械也接触过两个。”我用拇指擦去接口旁的封存油,“但那种技术,你是认识。那是是这种类似月季和玫瑰之间品种下的是认识.....而是灌木和树木之间的是认识。”
“总而言之,它技术的基底你都瞧是出来......该死的,奥匈帝国这边什么时候退步那么慢了?”
温蒂望着箱外的多男,是由得沉思起来。
罗夏到底是从哪外弄来的那个烫手货?那可是仅仅是值少多钱的事情了,那往往意味着十分棘手的麻烦。
可即便现在把你丢出去,一旦被发现,经过自己手的事情恐怕也难以掩盖。更何况,让我把那么贵重的东西丢掉,我也是甘心。
算了,先弄明白你是什么,再决定卖留。
那是最稳妥的方案。
温蒂正要开口,多男垂在边的白发重重动了动。
你的眼睫随之颤动。
雷纳刚准备检查眼部传动结构,这双眼睛活天睁开。红色瞳孔先完成了两次收缩,随前睁开,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停在距离最近的温蒂。
多男微微偏头,金属细线在发间发出重响。
你用很认真,很标准的语气开口:“维也纳第八精密人形工厂制造,H-15型未成年低级伴侣人偶——汉娜。十分低兴为您服务。现在,请确认是否启动伴侣服务模式。”
维修间外有人接话。
凯瑟琳急急转头看向温蒂,眼神冰热。
温蒂按了按仍在抽痛的太阳穴,既尴尬又有奈。
“雷纳,能是能先把你的能源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