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
私人包厢里,烟气和酒气弥漫。
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色。
坐在主位的男人,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
包厢里安静,谁也没有先说话。
寂静得可怕。
任骁勇坐在包厢里,心里一阵忐忑,手心里都冒了冷汗。
“顾总?”
他怯怯地开口,“您是想到办法了?”
顾晟抽着烟,抬眼看他,“想什么办法?”
“港运集团的资金缺口啊。”任骁勇说,“就剩两天了,咱这两天想想办法,把这资金补了吧。”
“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都落得心里安稳。”
任骁勇讪笑道,“您说是不是。”
顾晟听着他的话,嗤笑,“骁勇啊,你搁这儿跟我唱戏呢?”
任骁勇闻言,心下一惊,笑问,“顾、顾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问我啊?”顾晟吐着烟圈,“我还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啊?”
任骁勇眉头一挑,面色变了变,慌忙说,“这......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晟突然找他,说请他吃饭。
他还以为顾晟调了资金过来,要把港运集团的资金缺口补上。
没想到来到这儿,对方也没提这件事。
就是抽着烟喝着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盯得他心里发毛。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跟我装什么傻啊?”
顾晟将手中的烟蒂丢在酒杯里,“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任骁勇面色一白,“顾总,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你害怕成这样?”
顾晟笑着,起身走到任骁勇身边。
“骁勇啊,这些年我对你也不差吧。”
“我出资,支持你的港运集团,让你赚了不少钱。”
“生意金钱方面,我可是一点都没亏待你啊。”
他的手搭在任骁勇肩上,对方吓得肩膀一颤。
他弯下腰,眼神瞬间锐利,“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个弟弟扯上关系的?”
闻言,任骁勇蓦地一颤。
“十七个亿,他说给就给,他对你怎么这么大方?”
听见说起那十七个亿,任骁勇吓得脸色都白了下去。
他跟顾知深私下见过面、顾知深给东海佛港运注入十七个亿,这两件事顾晟都知道了!
“顾总,那笔钱是他自己要转的,我没要的。”
任骁勇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条件都没提,他就给东海佛港运汇了款。”
“那笔钱我现在都没动,顾总,您不会不相信我吧?”
“哈哈哈哈——”顾晟大笑几声,拿了瓶酒给他倒上。
“什么条件都没提,就给了十七个亿。”
顾晟皮笑肉不笑的,“还是他的私人账户,骁勇啊,你让怎么相信你啊。”
“你怕被查,怕坐牢,我理解。”
顾晟把酒端给他,“但是骁勇,我跟你保证过,你就放心大胆地让他们查,我保你不会有事的。”
“可你为什么这么心急啊,为什么非要找我那个弟弟?”
他抬眸,盯着任骁勇,“你答应了他什么,他这么大方地帮你?”
“还是说,”他的眼神犀利,“你背着我,早就跟他有往来了。”
任骁勇吓得手里的酒都要端不住,“顾总,我发誓,我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往来。”
“是他突然找上我,说要跟我谈一笔生意。”
“哦?”顾晟喝着酒,问,“他要谈什么生意?”
任骁勇看着顾晟,喉头一紧,不敢往下说。
但他知道,他越不说,顾晟越不信。
他只能把当天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解释出来。
“他说,他用十七个亿,买我一个消息。”
顾晟捏着酒杯的手指蓦然一紧,“什么消息。”
任骁勇看向顾晟,紧张地喉头一紧。
“......十五年前,东海佛港运码头员工伍建辉蓄意杀人的消息。”
话落,顾晟脊背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下去。
他倏地转头,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任骁勇,“你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任骁勇连忙保证,“我就说我不知道,除此以外,我半个字都没透露!”
顾晟久久望着他,不信。
抓着酒杯用力往地上掷,酒杯破碎,红色的液体飞溅。
“还有呢!”
“没、没了!”
任骁勇吓得浑身都在发抖,“我说我不知道,他也没说别的,他就让我走了。”
顾晟呵地一笑,“让你走了?”
“是,让我走了。”任骁勇说。
顾晟笑问,“接着,这17个亿就汇到你账户了?”
任骁勇一听,眼眸猛地睁大。
他瞬间反应过来,“顾、顾总,我知道了!”
“顾知深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搞这出,就是让您不信任我!”
“顾知深他这是玩反间计,您要是不相信我,就真掉进他的陷阱了!”
顾晟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忽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抬手拍了拍任骁勇,“咱们兄弟多年,你不可能出卖我的,对吧?”
“对,对!”任骁勇连连点头,“您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出卖您,当年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笔钱,我也不会动。”
他再三保证,神色坚定地看着顾晟,“我知道就算上面查下来,您也一定会保我的。”
顾晟看着他半晌,重新倒了一杯酒,碰了碰他的酒杯,“当然。”
一顿饭,任骁勇吃得忐忑。
敬了顾晟三杯酒后,他连忙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他的背影刚消失在包厢门口,顾晟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半晌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
他一改刚才的淡定,慌忙开口,“叔,顾知深果然在查那个警察的死,他已经查到任骁勇这里了。”
“当年这件事,只有我、任骁勇和那个工人伍建辉知道。”
“那个姓伍的出狱就死了,现在任骁勇是唯一的知情者。”
他咬牙道,“现在顾知深找上了任骁勇,砸了十七个亿跟他买当年的口供。”
“任骁勇正缺这笔钱,我怀疑他已经说了不该说的,出卖了我!”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桌子,“我特么真想弄死他!”
电话那边的男人沉默了半晌,忽然笑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吗?”
顾晟语气急切,“叔,这事儿要是查出来我就完了,我到手的一切也都完蛋了!这算什么好事?”
“就算你亲口告诉你那个弟弟,南城那个警察就是你找人杀的,那又怎么样呢?”
电话里的人低笑了几声,“证据已经没了,证人都死了。他就算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
“反倒是你,现在可以精准地拿捏住了他的命门啊。”
顾晟呼吸一凝,“您的意思是?”
“他肯花十七个亿,买一个当年的真相,下足了血本。”
对方笑说,“你现在都不需要试探,就知道那个小丫头在他心里份量多重了。”
“想要顾氏集团,想夺走顾知深手里的一切,想为你母亲报仇,想从此安稳太平。”对方笑道,“你的机会来了。”
“至于那个任骁勇,不管他有没有出卖你,他都是根藏在喉咙的刺。”
“拔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