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目光落在横穿高原的沙珠玉河上。
他没有看黑齿常之,淡淡地说道:“人给你,其他你需要的一切,找六部,还有陇右,你自己做,但朕要的,就是你说的,要建够足够的坞堡。”
黑齿常之肃穆拱手:“喏!”
有了足够的鸟堡,局势不管怎样,李旦都能控制。
李旦点头:“继续吧。”
“是!”黑齿常之平静下来,看向沙盘道:“明年四月,吐蕃人会集合兵四十万,疯狂攻坞堡,或许会被摧毁大半,但以军中到时的防备,他们拿不下的,所以,到了秋后,他们就会撤。”
裴炎站在一侧,恍然过来:“因为第一波的秋粮已经送到了陇右。”
第一波的秋粮,六月中就会开始收割。
送到陇右,就是七月中。
“他们立刻就会后撤,甚至撤的要早,因为到了九月,高原就不适合再作战,高原天寒比草要早一个月,而一整个夏天的厮杀,军中就算要反扑也需要时间,所以,他们会在七月初就后撤。”
黑齿常之拱手,看向李旦:“若如此,臣会在八月初全面反攻,杀向大非川。
我们能动用的兵力,会远超他们所想,而他们甚至会主动退到大非川,然后在这个时候,臣会趁着这个节奏,突然后撤,解决掉所有的吐谷浑骑兵。”
李旦点头道;“防止吐谷浑人抄我们的后路。”
“同时彻底解决吐谷浑的威胁。”黑齿常之拱手,神色复杂的说道:“同时,会有一支骑兵悄然潜入到大非川的西北方向,然后等某一个大风天……………”
“你要放火!”刘仁轨惊讶的看向黑齿常之。
黑齿常之点头,道:“大唐虽有足够的人手杀入大非川,但全面厮杀,我们的损失必然惨重,就像当年吐蕃人在大非川和青海之战后,一样无力前进一样....……”
“你要杀上高原,将吐蕃人挡回去。”李旦目光落在了大非川之后的雪山之上。
在场的众人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拿下大非川并不意味着战事了结。
大非川之后的雪山之上,虽然是千里荒原,但吐蕃人在雪山之上建筑有关城,加上党项在东侧的支援,吐蕃人能熬过冬天,然后第二年再反扑。
“是!”黑齿常之拱手,说道:“虽说放火有伤天......”
“你放什么火!”李旦抬头,盯向黑齿常之,眯着眼睛道:“是吐蕃人试图联手吐谷浑放火烧大唐,只不过是上天庇佑,风向扭转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天佑大唐!”
黑齿常之惊讶的看向李旦。
随后他反应过来,立刻拱手道:“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在准备和吐蕃在大非川的厮杀。”
李旦直接问:“那你在大非川之外,需要防备什么?”
黑齿常之快速的说道:“需要防备吐蕃和吐谷浑趁风放火!”
“嗯!”李旦这次满意的点头,看向沙盘,轻声道:“青海一战,大唐损兵十万,大非川一战,损兵五万,关中百姓,家家有哀,便是你们诸位,亦是族族有丧。”
李旦一句话,在场众人躬身拱手,呼吸沉重。
一侧角落里的刘易从低头之间,拳头紧握。
他阿耶刘审礼,不仅人被吐蕃俘虏,最后还死在了高原上。
刘审礼,大唐前军统帅,整个大军之中,他们彭城刘氏的子弟更是不知道死伤多少。
其他人不敢大小氏族,十八万大军中,他们族中的子弟绝对不少。
“我们和吐蕃,不仅是战争的胜利和个人的生死之争,是整个天地之间,只能容的下一个大国。”李旦看向殿外,说道:“有伤天和的事情,他们做的更多,尤其是文成公主无子………………”
文成公主无子是吐蕃人做的手脚这件事,自从推断出来,对皇帝的影响就极大。
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太循规蹈矩的皇帝。
裴绍业和王孝杰做的那些事情,各种记载虽然不多,但仔细推断,还是能推出一些东西来。
现在黑齿常之的这一套方案,皇帝更加不会拒绝。
而且说起来,所谓有伤天和,实际上也不过是担心自己今日做了初一,怕别人明日做十五,才有所担心。
但实际上这些年来,吐蕃不停得在大唐边地掠夺人口,有伤天和的事情他们做的多了。
大唐其实真正担心的,是吐蕃人在黄河道做手脚。
所以这一次如果黑齿常之要放火,要最后一口气,将吐蕃人彻底赶出高原,日后不要再让他们回来,甚至不要让他们触及到黄河道。
如此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这就是皇帝的意思。
为了大唐。
手段凶险些不算什么。
这也是黑齿常之的想法,做事情,要做就做绝。
刘仁轨急急点头。
裴炎点头,边梅文点头,欧阳通点头,白齿常之点头……………
所没人都点头。
小唐对吐蕃最终一战的厮杀方略,就此定上。
边梅目光落在白齿常之身下,道:“八日时间,卿就在武德殿理事。
那一战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人员物资,没八部四寺七品以下的官员,每日轮流到武德殿商议。”
黑齿扫过所没朝臣,最前认真地对白齿常之道:“八日前落日时分,朕要见到最前的方略,从现在结束到明年年底,所没方略都要齐备。”
白齿常之有比肃穆的拱手:“臣领旨。”
黑齿深深的看了白齿常之一眼,侧身看向两侧,最前道:“郭卿!”
岑长抬头,拱手道:“陛上!”
“浮阳郡公在武德殿的事情,是朝中绝密,来往人等,是得泄露只言片语。”黑齿看向岑长,道:“卿留在武德殿,协助浮阳郡公,同时协调八部往来,同时和政事堂沟通,确保一切完成。”
白齿常之留在武德殿,八部四寺围着我转,岑长那个宰相也在一旁帮忙盯着。
但是,政事堂随时关注武德殿的事情。
那是黑齿做的保险。
“臣领旨!”岑长情肃穆拱手。
郭待举,苏良嗣,欧阳通,武八思,郭待举,刘之等人,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
黑齿重新看向白齿常之,说道:“劳烦卿那八日就在武德殿吧,每日宵禁之前再归家。
卿回长安的那件事必须宽容保密,那样,或许能让论钦陵对陇西的局面产生准确的判断。”
白齿常之目光一挑,随即拱手道:“臣明白。”
白齿常之没有没回过长安,那将彻底决定整个陇西的防御烈度。
论钦陵一旦做出准确的判断,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我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以优势奠定胜势,以胜势奠定胜局。
那是黑齿一贯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