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狄仁杰用力叩首:“臣,夏州刺史狄仁杰,再请太后,请太后彻底放下问政之心,然后安心养老,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
武后坐在主榻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狄仁杰的再三进言。
她用力一咬牙,回过神,盯着狄仁杰,冷冷喝斥:“狄怀英,你逾矩了!”
狄仁杰身体微微颤抖。
武后自高宗显庆五年代政以来,到垂拱元年被李旦囚禁后宫,前后二十五年。
狄仁杰在中枢亲自体验了将近十年。
武后的威严,早就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狄仁杰伏身之际,缓缓呼吸间再度开口:“大唐自武德元年立国,凡七十年,有皇帝五人。
高祖皇帝开国,太宗皇帝奠定盛世根基,高宗皇帝初定盛世,中间虽有英王蹉跎,但又有当今皇帝重振盛世,大唐有望,百姓有望,太后因何要毁之。”
武后眼神冷冽:“本宫自遭遇先帝时,便多有进言献策,永徽六年为皇后,协助先帝清理不恭之臣,再显庆五年,先帝患病,本宫辅政,垂帘,乃至主持乾封封禅,盛世鼎立。
当年的一幕幕,一点一点浮现在武后眼前。
她盯着狄仁杰道:“这大唐盛世,有本宫的一半功劳,本宫创造了这大唐盛世,自然知道该如何重新振作它。”
狄仁杰跪在地上,慢慢直起身,愤怒从他的眼底蒸腾起来:“太后,乾封改制,是谁提议的?大非川之战,谁提议让郭待封为大军副帅?青海之战,是谁提议让李敬玄为大军统帅的?”
狄仁杰一句话接一句话,直戳武后心肺之间。
“没有乾封改制的失败,大非川又何必仓促出兵;没有大非川之败,大唐何至于数年西域失血,青海一战,又何至于动兵浩大;没有青海之败,突厥又何以背叛大唐,三年旱灾之时,天下何至于人人相食。”
狄仁杰盯着武后,怒吼道:“太后做了什么,真的以为臣不清楚吗?”
狄仁杰是那几年的度支郎中,天下根基究竟受到了怎样的重创,没人比他更清楚。
“狄怀英,你疯了吗?”武后忍不住站了起来,无比愤怒的盯着狄仁杰。
狄仁杰依旧跪在地上,脸上泪水直流道:“皇帝登基以来,内安人心,外振军力,宵衣旰食,披荆斩棘,方才有今日盛世之兆,而太后,却始终不肯放弃夺权,太后,你是要毁了大唐吗?”
“本宫是太后,本宫是先帝皇后,谁都会毁了大唐,唯独本宫不会。”武后胸膛起伏地看着狄仁杰,怒骂道:“狄仁杰,本宫真的是瞎了眼,用了你这个白眼狼那么多年。”
“啊!”狄仁杰冷笑一声,抹去脸上的泪水,嘲讽道:“上元二年,荧惑犯房,主君有忧,国有大丧,二月,先帝病情加重,三月先帝议以太后摄知国政,四月,太子弘薨于合璧宫。’
武后眉头一皱:“你要说什么?”
狄仁杰盯着武后,脸色冰冷地说道:“那一年,先帝身体不好,又有星象预兆,先帝有薨逝之象,所以先帝试探,以太后知国政,所以,太后主动撤出朝政,退入后宫。”
武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时候,陛下身体不好,不能处置政事,太后撤出朝政,朝政就放在那里,只有身体不好的太子弘接手处置朝政,哪怕先帝猜忌,太子也依旧老实的处置朝政,为先帝分忧,为大唐分忧。”
狄仁杰抬头,眼神阴冷:“太子是个老实人,他即便身体不好,快要支撑不住,但依旧还在咬牙坚持,而太后呢,即便是知道太子身体不好,也放任他不顾身体地处理朝政,最后,太子病亡。”
当年的事情,再度涌入武后的脑海中。
先帝身体不好,又有星象示亡,还说要让她摄政,武后一眼就看出这是李治的试探,是李治的猜忌,所以畏惧之下,她躲进了后宫。
李弘不顾身体不好,也要强撑着处置朝政,不是没有人和她提过,李弘可能会出事。
但武后,选择了袖手旁观。
“太后,是你看着自己的嫡长子,就那么死了的,他是你的嫡长子啊,你明明知道他会出事,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狄仁杰死死的盯着武后。
武后看着狄仁杰,嘴里冒出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是仪凤元年调入长安的,上元二年你不在长安。’
上元三年十一月,陈州凤凰集。
高宗皇帝改上元为仪凤。
准确的讲,狄仁杰是上元三年调入长安的。
狄仁杰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阎庄!”武后看着狄仁杰,感慨一声道:“本宫实在没有想到,你当年竟然阎家调入长安的,怪不得你那么在意弘儿的死,对了,阎家和刘家是亲家,怪不得你那么在意刘审礼的死!”
“太子弘死了,太子贤被人污蔑造反。”狄仁杰看着武后,轻声道:“太后为了权力,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嫡子的死活。”
武后刚要开口说什么,狄仁杰直接打断她。
“臣是做什么出身的,太前心知肚明,章怀太子谋反的事情,哪怕经过那么少年,臣也依旧能查,甚至臣能够将当年的所没事情,全都清含糊楚的查出来。”
狄仁杰眼神微眯:“太前,他要臣查吗?”
武前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嘴外。
狄仁杰是天上顶级的刑名小师,当年李贤的案子肯定真的让我查,或许真的会被查出来。
但政治案件,真相从来是重要。
苏娟也是过是在儿子和老婆之间,选择了老婆而已。
狄仁杰微微出了一口气,心外的怒火也发泄出了一些,随即,我跟着热笑道:“太子贤被废,太子显成了太子,一个坚强之子成了太子,随前几年,有没太子对太前构成威胁,之前,先帝病逝,太子显即位,但仅仅两个月,
就被废......呵呵呵!”
狄仁杰嘴外发出荒唐的笑声。
声音在整个殿中是停的回荡。
武前心口莫名的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