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寻身上。
“好了,别欺负小孩子了,容克,你堂妹说的那套都是年轻人的玩意,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容克管家坐直了身体:“我只是好奇,大家都比较关注Rhine的事情。”
“好奇也分时候,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们别把话题扯太远。”
他顿了顿对着李寻接着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确实该给出一个答案了。’
李寻对上老佛爷的目光。
“什么答案?”
“给我们一个答案,你把她带到我们面前,应该是想好了,小鬼,这个圈子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上次出现在Chanel哪位女星明显不可能坐在这张桌子上。”
维金妮维雅德停止了笑,卡琳洛菲德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安娜温图尔放下酒杯,显然也来了兴趣。
如果说之前都是“逢场作戏”,那么现在就是动真格了。
老佛爷不太希望李寻在男女之情上拉拉扯扯,他希望能快刀斩乱麻。
对方一个女孩子,勇敢地靠了过来,总该有个结果。
卡尔·拉格斐欣赏勇敢的人。
如果他当初换一个思路,雅克绝对不会被圣罗兰抢过去。
李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说的,既然大家都问了,那就今天说吧。”
刘亦妃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李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还有点抖。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人,表情认真。
“正式介绍一下,刘亦妃,Crystal Liu,我的女朋友。
“确定想清楚了?”
老佛爷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
“当然。”
李寻歪头回了一句。
“上次去花神,我就想得清楚了。”
“而且身边有了Crystal之后,Rhine能省下很多麻烦,很多超模知道他有对象之后,应该不会再在后台堵他。”
维吉妮成功把大家逗笑了,她说这句话是因为,三月份亲眼看着李寻被那群猛女堵在大皇宫后台动弹不得......那场面,让老佛爷忍不住摇头。
“哈哈哈……………”
“确实是个不错的决定。”
安娜·温图尔到了一点红酒在自己的杯子里,然后举起来对着刘亦妃微笑道。
“恭喜你,Crystal,欢迎加入真正的时尚圈。”
刘亦妃的小心脏本来还在欢呼雀跃,安娜温图尔的话让她赶紧拿起了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
“安娜主编,谢谢您。”
晚上,刘晓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她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是走,是蹦。
一下,两下,三下。
钥匙碰撞的声响清脆的不像话,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看见女儿站在玄关,脸颊泛着红,眼睛里像是安了两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感觉闪到她眼睛了。
“妈咪!”
刘亦妃喊了一声,声音压的不算低,尾音往上翘,根本藏不住的那种。
刘晓莉放下杯子。
“舍得回来了?”
她的语气有点无奈。
“嗯呐。”刘亦妃换了拖鞋,把包挂在衣架上,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在玄关站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走过来,在刘晓莉旁边坐下。
“妈咪。”
“嗯?”
“他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
刘晓莉转头看她,刘亦妃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手指绞在一起,粉嫩的指尖时不时轻轻对碰。
“卡尔·拉格斐也在,安娜·温图尔也在,还有维吉妮女士,卡琳洛菲德,容克大叔,他们都在哪里。”
刘亦妃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每个字都控制不住往外蹦。
“卡尔先生问他,说你把她带到我们面前,应该是想好了,然后他就......”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放那个画面。
“他就握住我的手,说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
刘晓莉看着女儿的眼睛。
二十一年了,她没见过茜茜露出这种表情。
拍完《金粉》杀青那天没有,考上电影学院没有,签约索尼唱片也没有………………
那是一种被认认真真放在心上的踏实感从眼睛里流出来,怎么藏都藏不住。
“然后呢?”刘晓莉问。
“然后安娜温图尔跟我说,欢迎加入真正的时尚圈。”
刘亦妃把她的腿蜷起来,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刘晓莉的眉头动了一下,她其实有点了解这些圈子的做派。
表面功夫人人都会做,端酒杯,碰脸颊,说几句漂亮话,转头就把你忘的一干二净。
但如果是卡尔拉格斐和安娜温图尔亲自开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可不是逢场作戏。这是在站台。
至于李寻......她作为母亲,也为了茜茜,看了很多,了解很多......
她发现上一个让时尚圈这么兴奋的年轻设计师,大概是九十年代的Dior艺术总监,约翰加尼亚诺,再前面,八十年代横空出世的亚历山大麦昆。
但这两位,和茜茜接触的李寻完全不一样。
今天刘晓莉在Chanel官网上看到了他的超高清照片,那时她有一种感觉。
那双眼睛,还有那种气质,太静了,像是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会让他意外。
这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
......
“所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刘晓莉不确定地开口问了一句。
刘亦妃乖巧点头。
“嗯呢。”
“具体是什么时候?”
“就是……..……从上周花神那天开始算的话,一周左右?”刘亦妃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没有确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说过的,李寻做什么都不动声色动,我之前觉得他离我很近,又觉得他隔了我很远,直到今天,才算是正式说出来了......”
刘晓莉没有开口。
她是过来人,明白女儿说的那种感觉。
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忐忑不安地猜对方的心思,反复琢磨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试图从中找到被爱的证据。
这个过程煎熬又甜蜜,但说到底,主动权永远在对方手里,因为是你在主动接触他,所以直到那个人当众说出口,这份感情才算真正落了地。
“你开心吗?”刘晓莉问。
刘亦妃点头,点得很用力。
“特别开心,妈咪,不是因为什么时尚圈的认可,不是因为什么安娜·温图尔的恭喜,就是因为他愿意说出来。
他本可以不说的,他才多大?又是那样一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他完全可以说再等等,或者先不公开,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直接说出来了,当着卡尔先生他们的面。”
刘晓莉伸手,把女儿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这个动作她一直在做,从茜茜五岁开始学舞蹈的时候就做,每次女儿练功练到哭,她就这么帮她把头发拢好,然后说,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
茜茜没有哭,她在笑。
“妈咪,”刘亦妃突然握住她的手。
“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我们认识其实也没多久,但是我真的怕他跑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刘亦妃突然问。
“什么?”
“他从来不问我拍戏的事。”
刘晓莉愣了一下。
“不是不关心,是——”刘亦妃想了想,试着找到准确的表述。
“是他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演员刘亦妃,不是明星刘亦妃,就是他面前的这个人。
他会跟我聊塞纳河左岸的旧书摊,聊六十年代的法国新浪潮电影,聊哪种咖啡豆的酸度最适合做冷萃,他从来不聊娱乐圈的事,只是说了一嘴他看过我演的小龙女………………”
刘晓莉现在明白了。
茜茜这几年在圈子里有点累。
十五岁出道拍《金粉》,后来又是《天龙》又是《仙剑》
她一路被推着往前走,大家都把她当成一个符号,一个商品、一个可以计算商业价值的明星。
很少有人真正在意她喜欢什么,在意她作为一个女孩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而李寻恰好相反。
他自己就站在时尚圈,不需要从她身上获取任何东西。
资源、热度、商业价值,他如果想要,什么都不会缺。
香奈儿给他的平台比任何一个明星都大,他设计的包能让全球的富婆排队等好几个月,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光。
所以他对茜茜,只是纯粹的。
纯粹这两个字,在娱乐圈里比什么都贵重。
她也在庆幸茜茜去年没有签华一…………
“茜茜,”刘晓莉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你确定他是认真的?”
“他今天晚上当着卡尔·拉格斐的面说的。”刘亦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增加底气。
“卡尔·拉格斐,你知道的,妈咪,香奈儿的灵魂,他在老佛爷面前说的,肯定不会有假,他还抓住了我的手。
“茜茜,”刘晓莉站起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妈咪,我不喝——”
“喝一杯,你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我太了解你了。”
刘亦妃没有反驳,因为母亲说得对。
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是快的,从李寻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脏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滚烫的盒子里,一直在咚咚咚地跳,没有停过。
刘晓莉走进厨房,把牛奶倒进小锅里,打开炉火。
她看着锅,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或许该和李寻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