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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气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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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说了这些话,还颁了陛下的旨意,走的时候特意带走了李渊珍爱的马。

李渊说送马,那是借着喝醉酒的劲儿奉承的,没想到陛下竟然真要,他前些年明明给过他好些马。

李渊的心都在滴血,难受了好一会儿,直想抽烂自己的嘴。

诏令如此,他叫人收拾行李,便要往太原赴任,他是个聪明人,既然陛下特意提及二郎,所以此番就得带二郎一同上任。

南跨院,阿音正替李世民收拾行李,他风风火火地卷了进来,说一不二地吩咐春儿:

“给你们家娘子把得用的都带上,一件不留,路上辛劳,少不得要吃苦,能顺心就得顺心。”

主仆二人都愣住了,“什么?”

“观音婢,我要带你去太原,”李世民不容置疑完,仿佛是后知后觉,又装模作样地询问她的意见,“你愿意吗?”

阿音:……

装什么善解人意呢,你是那种人?

阿音对河东郡城并无留恋之意,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没过几日,二郎要带夫人一同去往太原的消息就在府中传开了。

七日后,阖府上下为几人送行。

门前婢女、小厮张罗着装车事宜,李建成此番留府,有许多话要嘱咐即将远行的二弟,李世民听着,不时点头。

阿音抬起眼睛就瞧见了郑氏身旁的婢女——

她一直在看这边,一双手把手帕搅得变了形,乍然对视,她吓了一跳,猛地缩起脖子垂下头去。

阿音不免多看了两眼郑氏。

郑氏这些日子笑容少了很多,此刻更是沉默,一个人站在廊下一言不发。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唤醒了阿音。

——“二嫂。”

阿音闻声扭头,瞬时对上了一张丑陋的脸,她毫无防备,吓得叫出了声音:“啊!”

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为首的那个容貌十分丑陋。

这一叫喊,在场人的注意全都投了过来。

李世民加快步子走来,一把将几人隔开,“你先进去坐着。”

阿音心有余悸地恼怒,点点头拉着春儿就上了马车。

哪有站在人背后喊人的,不是存心吓唬她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离她竟只有一丈远。

“娘子,您还好吗?”春儿担忧地替她抚着后背。

“好什么呀。”阿音心有余悸,不停顺着胸口,“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喊她的正是李渊的第四子,名叫李元吉,今年十三岁。

李元吉容貌生得奇丑无比,不是普通人的丑,而是近乎残缺的丑,据传他的生母生了他,当场就命人把他给扔掉。

所幸他的奶娘把他给带了回去,好生抚养。

在府中他跟谁也不亲,脾性残暴古怪。

若非今日阖府上下要为郎主与二郎送行,阿音也看不着他。

他旁边站着的是李渊的五子李智云,李智云是庶子,他是个正常人。

“四郎他真是……”

“别说出来,”马车又不是没漏风,阿音指使道,“你把我昨夜整理好的书取来一本,我路上也好打发时间。”

春儿依言闭上了嘴巴,打开随身宝匣取出书来。

靠着看了会儿书,心绪平复了许多。

马车摇摇晃晃,正式启程。

李世民在李渊的马车中侍奉了一段路途,中途停下歇息时钻回了阿音的马车中。

他刚一上来,二话没说把春儿给赶了下去。

春儿敢怒不敢言,跺跺脚冲他的背影撇嘴。

屁股还没坐热,这人抬手就把她手里的书没收丢去了一旁。

阿音正看得起劲呢,很是不满,“你干嘛。”

“马车乱晃,看书对眼睛不好。”李世民把装书的匣子挪得远远的。

“是吗。”她狐疑,连忙取出镜子照了照。

“我瞧瞧你眼睛可有妨碍。”

“你快看看。”

他一脸严肃,当真仔细检查她的眼睛,然后看着看着脸就贴了上来。

……不是看眼睛吗,怎么亲她呢。

不过他的睫毛可真长,亲吻时还不喜欢闭眼,睫毛偶尔会扫过她的眼睑,痒痒的。

阿音也喜欢睁着眼,她喜欢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脸。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看岂不是浪费了。

李世民抚摸她的眼睛:“你怎么不闭眼?”

“你为何不闭眼,我就为何不闭眼。”她故意这么说,嫌痒躲开他的亲吻,咯咯笑出声。

气息交织,他捧着她的面颊笑,于是没多久就又亲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很年轻,玩心重。

他不仅玩心重,身子也重,被压着怎会舒坦,阿音不乐意被亲了,推搡他道:“你压得我好疼。”

“哪里疼?”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没疼到要你揉的地步。”

亲了这许久,唇脂都没了。

李世民憾然,见她要涂口脂,便上道地举起小镜,好让她看得更仔细。

这支鎏金镶宝石的小靶镜是崭新的,李世民头一次见,上回见到的不是这个款式,妻子光小镜子就有十多把,每回穿衣打扮,都要搭配合适的镜子。

他刚回家那年,投其所好送了她一把名贵木材所制的小镜,她为了配它,专门叫人裁了一身衣裙,连披帛也特意取了个名字,叫流云紫峭披。

披上它,行走间如流云漫卷,美不胜收。

她以指尖蘸取唇脂,点涂至唇上,匀开,对镜轻抿唇瓣。

盯着她的唇瓣看,李世民慢慢说:“父亲为此番上任太原留守,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几年。”

合起唇脂,阿音十分自然地捡着好听的话来说,“没关系,去哪儿不是去呀,不是有你吗?有你在我不怕。”

他笑了,安慰道,“太原虽北临突厥,常年受突厥南下侵扰,却也有重兵把守。”

“咱们到了晋阳,就住在离宫附近。”

“离宫是为陛下驻跸所造,也属皇家宫院,周围禁军森严。”

阿音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到了晋阳,会有陛下的眼线,行事说话要更谨慎?”

“……”李世民反问,“我是这个意思?”

“啊?”

榆木疙瘩脑袋,半点不开窍。

罢了,她还年轻,不开窍也是寻常,他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观音婢聪慧。”

阿音琢磨了一下晋阳的事,想起郑氏,有一桩事难免要提上日程。

“郎君。”

“嗯?”

“你我成婚近四载,我的身子还是没什么动静,一直没有孩子。”

李世民皱眉,“孩子?”

二人圆房也才半年而已,“孩子有何要紧的?”

阿音疑惑,“世子膝下都好多孩子了,你还一个都没有呢。”

“我身子弱,兴许会艰难些。”这是真切存在的问题。

李世民倏然沉默下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阿娘说为人正妻要大度,阿音想了想,便说:“到了晋阳,便让郎主再寻一位脾性好的女子吧,不过你可不能对她好超过我。”她没忘记提醒他。

这话实在体贴,合该是一位当家主母该有的格局与眼界。

李世民听着,面色古怪,“你就这么大方?”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大度的事情,女子到底还是要保护自己的,阿音虽然在榻上贪恋他,却时常无法承受过多情爱,他的精力太旺盛了。

气氛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先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他还是没有说话。

“…郎君?”

李世民忽然问:“观音婢,你会嫁给我,是出于高士廉的撮合,还是你自己愿意的?”

高士廉便是阿音的亲舅舅。

阿音敏感地觉察到他不高兴,却不知是为何,她捏着帕子踟蹰了一阵,佯装不经意地骤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一错不错的。

他没笑,从而有几分骇人。

斟酌片刻,她小心谨慎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的婚事是我父亲定下的,舅舅为了我好才总是撮合,不过……郎君也是极好的。”

“那你从前为何总是躲着我,若非把你堵在马车前,你都不愿同我说半句话吧?”

“……”阿音有点尴尬。

她从小就怕他,见了他就跑,因而虽然他与她的兄长是好友,两人却没见过多少次。

只是她躲归她躲,出门五次总能莫名其妙地跟他‘偶遇’三次,直到十二岁那年离席,一出门就被堵在了马车前。

他问:“你在躲我?”

还以为他要打人呢……结果是哭了!

长得那么凶悍,结果是个哭包?

这刷新了阿音对他的印象,她慌慌张张地撒谎说自己比较害羞,婚前不能随便见未婚夫。

他当时沉默了好一阵子,说:“大隋没有这种规矩。”

是从那之后,两人才开始隔三差五地一同出游玩耍。

他辛辣断言,“那便不是自愿的了?”

阿音微惊:“我——”

“好好好,”他倏然提高嗓门,跟下暴雨似的:“你竟是被逼无奈的!”

“没有,没有,不是的!”好大一顶锅,阿音瞠目。

他却一点没给她辩解的机会,抢白大怒:“你心中半分不妒,还要把我往外推,大度,真真是好大度啊!”

“我怎么就做不到呢?我还要向你学习啊!”

阿音:“……那也不必吧。”

李世民:“?”

他气得嘴唇哆嗦了一下,脸庞陡然漆黑,眼尾猩红。

“……”阿音一吓,心虚了起来,“你哭什么?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嘛,我不说了。”

“这种玩笑也是可以随便开的?我看你心里根本一点也没我。”说到气处,李世民扭头就要跳下去,“不跟你坐一起了!”

“哎!你疯了!”她大惊失色,连忙抓住人的衣袖,“马车还在跑着呢!”

再强健的身子骨,也要摔坏啊。

他人高马大的一个汉子,被妻子这么一拽,顺着就倒了过来。

阿音真真是被弄得炸毛,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好了,我妒忌,我吃味,我也不想把你往外推啊,谁让你总是一身蛮力,弄得我腿根疼!”

“……”他顿住了。

“你说话呀。”阿音晃他,他脑袋倒还埋在她的怀中,闷闷的,瞧着是委屈得厉害了。

被气成这样,还得哭上一会儿?

他不肯说话,一味地埋在她颈窝处。

好半晌后,才终于有声音传来,“现在还疼?”

“现在……”阿音支支吾吾,“还有些酸。”

“我给你揉揉。”

阿音:“?!”面颊骤然爆红,“干嘛啊,你走开!”

不是在哭吗?他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都要让她怀疑是骗人专用的了。

她不要,李世民也不好强求,只低低地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每回完事儿…都弄出去了,”微顿,他又道,“你没有怀孕也实属正常。”

什么?

她登时把人放开。

“我怎么不知道?”想了一大圈,也没想起来啊。

乍然脱离了妻子的怀抱,李世民微微失望,不过,“你不是把嗓子叫哑就是昏死过去,我便是顺着把你全身上下亲一个遍你也未必能知道。”

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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