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1):
又是一年盛夏,奥克兰的夏季不复王源故乡的炙烤,只剩下温和的暖意,空气充满了干燥的阳光,舒适,但又有说不上的平淡无聊。
王源不止一次怀念故国的夏天,好像很多东西注定都必须在夏天发生才来得酣畅淋漓。
狂妄的少年,多年前的爱恨,都必须要在那样的天气里,那样让人躁动不安却生机勃勃的岁月里,一一呈现。
王源觉得,那种感觉,叫年少轻狂,但更多的,叫怀念。
忙碌完了一天,王源安静的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王俊凯中午打了电话给自己让自己晚上自己吃不等他。
比起王俊凯王源平日的应酬更多,王源自是不觉有什么,况且自己本就是个易打发时间的人,没了王俊凯的王源确实很闷。
电视里闹腾的talk show里专家在不断的给出自己最专业的意见,但这一切不仅没让自己提起兴致反而落得个更加无聊,ins刷了又刷,朋友的各种动态几乎相同,金钱、交易、股市、证券、经济形势……
这样的信息时代,不仅时间,连信息也是金钱,王源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别扭感来自哪里,一面是自己心中为自己定下的计划一步一步在达成,另一方面,自己定这个计划的初衷真的不是出于兴趣吧,出于什么呢?
王源想着,太远了,远到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一个计划,一步步在金融界摸爬滚打,一步步让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
就在今天这个没有王俊凯的晚上,王源突然不想再接受着这样的信息,关了电视,回到了书房。
这是工作以来两人的第一套房子,为了显示出自己的喜悦,王源几乎包办了整个房子的装修,除了书房。
因为王俊凯对书房有固执的自己的看法,不同于王源挚爱的北欧极简风格,他喜欢舒适的温馨的书房。
按照王俊凯的想法,书房就是要舒服到让人一进去就不想出来,整个房间蓝白相间的地中海氛围让整个书房显现出不同于其他房间的愉悦。
书柜按三面墙的大小叫人打出来,要拿到最顶上那层必须借助梯子,王源将所有两人认为最经典的书籍放在了最上层,因为他觉得这些书必须用仰视的态度去彰显喜爱。
中间一大块空地铺上了毯子可以随意躺卧,旁边的充气式沙发和榻榻米方便自己用最舒适的方式阅读。
王源的书籍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金融类和各类法律的书籍占了多数,王源随意抽下一本,却没有翻阅的兴趣。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无比头疼,他踱步到王俊凯爱看的那面书墙上。
作为一个社会新闻记者,王俊凯看得书比他要杂很多,心理,哲学,新闻纪实,文学批评……
王源抽出一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记得很久以前语文课上老师提到尼采时,他不喜欢尼采,说他是个疯子,他的理论也不怎么接受,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看看他的书。
王俊凯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明亮,王源却并没有笑着闹着跑出来告诉他这一天发生的事儿。
电视已经关掉,王俊凯看看电子钟上显示的数字,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是不是太习惯那个人的欢声笑语了。
除开客厅的灯,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王俊凯悄悄的走进书房,王源已经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手中抱着书。
王俊凯看着因为成熟脸庞轮廓日渐硬朗的王源,在那一个瞬间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回忆是一瞬间的事,因为王源的睡颜,时间好像一下子就被拉回到故乡炎热的夏天,葱郁的梧桐,校园里充斥着男孩的白衬衫和女孩的短裙,一切美好得像一个秘密。
那个时候的王源也是这样,在某个午后,这样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中捧着各种各样的书,美好得像整个夏天。
王俊凯以为他又在看那些头疼的数字,却发现他的手中是自己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惊讶之余,只剩下了慢慢的心疼。
很多时候,包括王俊凯甚至包括王源自己,都忘记了王源最初的模样。
在很久的曾经,他有着不输王俊凯的对文字的执念,他有着不输王俊凯的阅读量,但是就好像是时间开给他的最大的玩笑,他现在在跟曾经的自己最头痛的数字打交道,就好像它们一直那么默契一样。
那个时候的王源,那个时候的话,突然就这样回闪过王俊凯脑海:“你确定要报社会学吗?那我还是去金融吧,没钱了至少我可以养你啊。”
虽然不曾说过,但王俊凯曾经不止一次的衡量过两个人在整场恋爱中的付出与获得。
尽管这样的比较有时只是无聊时的一种游戏罢了,但是王俊凯曾经是那样笃定的认为,自己的付出比王源更多。
毕竟之于王源而言,自己是不可多得的那道光,但是今天,自己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开始出现了这样或者那样的不笃定。
这种不笃定来自于之于王源而言自己或许是那道曾经包容王源一切黑暗面的光,但是王源自己何尝又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支起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在保护住王俊凯这道光。
所有的恋情,或许一开始总有厚薄,但是时间总是公平的,你的伤口,你的被辜负的真心,都会在某一天,用另外一种奋不顾身的努力的爱被弥补。
王俊凯小心翼翼帮王源盖上毯子,可是还是惊醒王源了。
王源迷迷糊糊感觉到王俊凯站在自己身前,将自己全身重量放心的交给王俊凯,许久没开口的嗓子哑哑的,说不出的邪魅的性感:“回来啦。”
王俊凯揉揉王源软软的头发,突然生出一种心疼。
见王俊凯许久不说话,王源单单以为王俊凯只是因为自己没等他就睡着了,无奈的说了声:“喂,老王,不就是没等你我就先睡了吗,你自己看看你多晚才回来,不就睡了会儿吗至于这么别扭……唔……”
王源猜测了王俊凯千遍万遍还是觉得这个吻来得过于突兀,不是带着情欲的,不是带着占有的,更不是激烈的。
王俊凯的气息像是融入了整个空气一般,将自己包裹住,王源觉得今天的王俊凯带给他久违的陌生感。
可是接下来,王源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好像很小时候一样,沉醉在了某种不带着其他的纯粹的爱意里。
“王源,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请假去旅行吧。”一个漫长的吻过后,王俊凯看着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王源说。
王源看着王俊凯,尽管不清楚原因,但还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