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4):
收拾好了一切,看了看墙上的钟Roy开始换上准备外出的衣服,吃个晚饭再赶去录制,一切刚好。
开着车来到熟悉的餐厅,有人说Roy是个恋旧的人,的确,也不知是多久之前了,下了通告的某人有些饿,硬是拉着自己瞒着经纪人出来觅食。
两个人全副武装走在深夜的北京,两个人在安静的街道上大笑,两个人奔跑着追逐着享受着本该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难得的自由。
Roy有时候会奇怪的想,可能在自己的词典里,美好还有个同义词——两个人。
街上几乎是暗淡的,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才拐到了这家还没打烊韩式餐厅。
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作为中华美食爱好者的Roy,破天荒的喜欢上了这家韩式餐馆的炒年糕和参鸡汤,每次来北京,Roy总是要缠着那个人再来一次这家店。
直至他在北京安了家,三天两天都要跑这儿来一趟,每次雷打不动只点炒年糕和参鸡汤,只是身边的那个人,不见了。
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老板也从当初的小伙儿成长成了一个大叔,他似乎是没有野心的,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这家店,没想着要扩大店面,也没想着搬店,这么多年,一直不变,守在这个千变万化日新月异的北京。
他和Roy,也渐渐从老板与顾客的关系,慢慢成为能说上几句的朋友,甚至在这家店的老板结婚时,Roy还曾偷偷包了个红包。
或许是上班时间未结束的缘故,来这儿吃饭的人不算多,老板看见王Roy,连菜单都不给直接吩咐厨房准备炒年糕和参鸡汤,Roy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热腾腾的菜上来了,Roy动着筷子,今天的老板不如往日来时那么开心,有些忧愁的盯着门口欢快奔跑的女儿,Roy有些楞,碍于不熟也不好开口。只得闷着头安安静静的着炒年糕。
结账的时候,老板却意外的没收钱,只是有些尴尬的笑着:“这些年,你也算是帮了我增加了不少的顾客,这顿就算是我请你吧,以后想来,估计也来不了了。”
看着王源惊讶的眼睛,那个老板愁云更浓:“这条街,马上也要拆迁盖新的商圈了吧。”
Roy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有些失意的男人,最后只在餐巾纸上写上了一串数字:“如果新开了店,地址的话发个短信在这个号码上吧。”
他只觉得有些遗憾,这么些年,在他身边的,只有物是人非。
北京,已经越来越不像是当年他们满怀憧憬的那个地方了。
即使是新来的电话编辑也看出了Roy今天的不对劲,懒懒的甚至是有些敷衍的回答着听众的问题,无论是听歌时还是进广告时,眼睛里混沌的情愫更加明显。
最后一段时间自由发挥里,Roy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欢快的总结,只是有些安静的唱了一首歌: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
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
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
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
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
唯一坚持的任性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真心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
还是错过的爱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这首歌,只是他突然有些怀念。
那个时候,两个穿着白衬衣,简单的牛仔裤,第一次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唱歌,他紧张到伴奏呼喊,什么的听不见,前面明晃晃的灯光让他虽置身于整个演播厅视野最好的地方,却也只是茫然的看见一片白。
只有身边,那个人的声音,清晰的,像某种祈祷或宣誓,在他的心里划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之后,他们大红大紫,可是每次上台,他依然只能听清那一个人的声音。
你有没有试过,自己的整个青春,蜿蜒成一根红线,一团乱麻的和另一根红线缠绕,一回首,那个人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像是某种效力极快的病毒,在你身体的每一处扎根。
即使他不再出现,可是,一旦隐疾泛滥,便是全身上下不着边际的疼。
Roy觉得,Karry这个词,之于他的生命而言,早已不能用痕迹或者烙印来解释,他就像是某种习惯,不同不痒,却蔓延了接下来他整个人生。
电台放送的第二天,所有的粉丝都炸了,纷纷写信给公司探测,是不是潜伏多年的Roy,终于要回归舞台了,同样的雀跃,也在布拉格小小的咖啡馆里炸开。
“Karry,我知道你的唱片里有很多老歌,你知道吗?昨天Roy在电台里唱了一首歌,朋友们都说他要重新出道了呢!真好,如果他要唱歌,我一定会买他的唱片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主持而已,没想到唱歌这么好听。”
Sam开心得像是个小孩子,拉着Karry的衣角高兴个不停。
Karry脸上只有转瞬即逝的暗淡,果然,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在自己给的伤害里,慢慢走了出来。
“Karry,拜托你件事好不好?”
Sam一脸认真,让Karry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什么事?”
“帮我找找昨天Roy唱的那首歌的唱片吧,我想寄给他当他出道的礼物。”
Sam脸上有粉丝独有的害羞,让Karry觉得这几乎不可能再去推脱。
“什么歌?”Karry问道。
Sam有些惊喜:“其实我听的中文歌不多啦,也不知道歌名什么的,我就跟你哼一段啊。”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Sam别扭的发音和近乎跑调的音调,却好像是某种砂纸,在Karry的心里,细细打磨,轻易的就血肉模糊。
那个人,即使过了这么久,依旧像是心里扯出的千丝万缕,拔不出也不想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