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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九章 太一入关(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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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传承阵势的调整,与其说增删一些考验,不如说将阵势梳理的更加完善了。

自己的修行日日精进,对于一卷卷阵法精要的参悟也更加的得心应手,如此,回头审视先前布下的阵势,已然有缺了。

说不定...

木星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横卧于天地之间。山势并非连绵起伏,而是自东南向西北陡然拔起,主峰孤绝,两侧群峦拱卫,状若双翼垂张,山体嶙峋如骨,岩层断裂处泛着幽青冷光,似被上古神兵劈斩过一般。山腰以上,云雾不散,非因水汽蒸腾,而似地脉元气自行升涌,凝而不散,氤氲成阵——那不是天然生成的云霭,是地脉交汇、阴阳交泰所生的“玄牝之息”,寻常人踏足其中,不出三里,便会心神昏聩、真气滞涩,久之则五感尽失,沦为山中游魂。

天明脚尖轻点虚空,身形微顿,袖口微扬,一缕赤金色剑气悄然溢出,如游丝般探入前方雾障。剑气甫一触雾,即刻发出细微嗡鸣,继而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撞入一层无形壁障。他眉峰微蹙,低声道:“果然有禁制。不是人为布设,是地脉自发演化而成的‘坤灵锁气阵’……此阵无主,却与山体共生,愈往深处,元气越躁,心神越难持守。”

身后,召水亦缓下身形,青衫拂动,指尖凝出一点湛蓝水光,在掌心缓缓旋转。他目光沉静,凝视山势走向,良久才道:“山势如龙脊,断而复续,断处正是地脉最烈之所。若真有凝丹异兽,必居于断脊之下、元气漩涡中心——那里,是整座木星山的‘脐眼’。”

天明颔首,不再言语,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半寸。剑未全出,已有一道清越龙吟自鞘中迸发,震得周遭浮云簌簌崩解。他足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下,直扑山腰一处断崖。召水紧随其后,足下水光化作一线流泉,无声无息,贴着岩壁滑行。

断崖之下,并非深渊,而是一方隐于山腹的天然石窟。洞口狭小,仅容一人侧身而入,洞壁湿滑,生满暗绿苔藓,散发淡淡腥气。天明在洞口驻足,闭目凝神片刻,忽将左手按于石壁,掌心泛起温润玉光——那是医家“回春指”的变式,以真气为引,探查生机。一息之后,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凝重:“有活物……不止一头。气息驳杂,有凶戾,有阴寒,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

召水闻言一怔:“檀香?此处蛮荒之地,何来檀香?”

“不是人间檀香。”天明声音压得更低,“是灵植凝华之气,千年玄檀树心所蕴之息。若所料不差,洞中当有一株将成精的玄檀,年岁怕不下三千载。它与异兽共生,彼此供养——玄檀吸地脉浊气,炼为清灵之息;异兽吞吐此息,反哺精元,助其凝丹。”

召水眸光骤亮:“难怪那两个胡人说此地有宝!玄檀树心,可炼‘涤魄凝神丹’,服之可镇心魔、固神台,合道修士冲击瓶颈时,此丹乃无上至宝!而凝丹异兽的内丹……若能得手,融于剑胎,可成‘玄罡破劫剑’,渡雷劫时,可代主承三成天威!”

“所以,”天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战意如火,“我们不是猎兽,是夺宝。而宝物,正在兽口之下。”

话音未落,洞中忽有低吼传来,声如闷雷滚过地底,震得洞口碎石簌簌而落。紧接着,一股浓烈腥风扑面而出,夹杂着腐叶与铁锈般的血气。洞内幽暗深处,两点惨碧光芒倏然亮起,缓缓移动,如两盏鬼灯,冷冷锁定了洞口二人。

召水手腕一翻,掌中水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面三尺圆镜,镜面映出洞中景象——幽深石道蜿蜒向下,两侧岩壁嵌着无数白骨,有人类,亦有巨兽,皆呈跪伏状,颅骨空洞,朝向深处。再往里,地面竟铺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菌毯,菌丝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甜腻香气。而在菌毯尽头,一座天然石台之上,盘踞着一头庞然巨物。

它形似巨蜥,却生有九首,每首各异:一为首如秃鹫,喙如钩镰;二为首似毒蟾,口吐黑雾;三为首若枯骨,眼窝空洞,燃着幽蓝鬼火……九首环绕,中央一具覆满青鳞的躯干盘绕如山,四爪深深扣入石台,爪尖所触之处,岩石竟如蜡般微微融化。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腹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内丹悬浮于离地三寸之处,丹体流转着金红二色光晕,每一次脉动,都引得整个石窟元气狂涌,那层灰白菌毯随之剧烈起伏,仿佛在呼吸。

“九首玄蝰……”召水声音干涩,“传说中生于地脉死穴的灾厄之兽,性最阴谲,擅惑神、噬念。它不靠蛮力,专攻心神……难怪齐哈部族不敢深入。此兽若暴起,单凭气息震荡,便可令先天以下者当场疯癫。”

天明却未退半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稳稳踩在洞口一块凸起的青石上。他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身斑驳,刻满细密云雷纹。他指尖轻叩匣盖三下,匣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哒”脆响,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药香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洞中腥气。

召水瞳孔骤缩:“这是……端木蓉师叔的‘宁神霜’?!她竟将此等秘药交予你?”

“临行前,蓉儿师叔亲手所赠。”天明神色平静,将青铜匣递向召水,“她说,若遇心神受扰之兽,此霜可护神台三炷香。但只够一人所用……召水,你持此匣,守于洞口。我入内,引它出巢。”

“不可!”召水断然拒绝,一把按住天明手腕,“你一人入内,九首齐噬,如何抵挡?此兽最擅分神幻术,你纵有剑意通玄,心神一旦被撕裂……”

“正因如此,才需一人独入。”天明目光如剑,直刺召水双眸,“九首玄蝰,九念九幻,唯有一心不乱者,可窥其本相。它腹下内丹虽悬于空,实则九首之影,皆为其神念所化——真身,始终盘踞于石台之下,隐于九影交叠的死角。若我二人同入,它必分念而噬,幻境叠加,反成死局。而我一人……”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锋锐的笑意,“它会以为,我心已惧,神已摇,只需一击,便可溃其意志。那时,它九首必倾力而噬,真身所藏之死角,自然暴露。”

召水沉默。他知道天明所言非虚。鬼谷纵横之术,本就讲究“以身为饵,钓龙入渊”。而天明这一身剑意,早已淬炼得如琉璃般澄澈无瑕,心念之坚,远超常理。若论破幻,天下间,确难有人比他更适。

“好。”召水沉声应下,接过青铜匣,指尖用力,“三炷香内,你若未出,我便毁匣引爆‘宁神霜’中的‘焚心硝’,以药力为引,催发洞中玄檀之气,引爆整座石窟地脉!纵不能杀它,亦要重创其根基!”

天明点头,不再多言。他反手将长剑完全抽出,剑身通体素白,无锋无锷,唯有剑脊一道血线蜿蜒如龙。此剑名“无妄”,乃他以自身一滴心头血、九百日晨露、昆仑山巅万年寒冰熔铸而成,不斩凡铁,专破虚妄。

他一步踏入洞中。

刹那间,洞内光线骤暗。九点惨碧鬼火同时暴涨,如九轮幽月悬于黑暗。天明眼前景物瞬息万变——前一瞬是兰陵城紫兰轩的雕花窗棂,窗外红莲执扇浅笑;下一瞬却已置身咸阳宫阙,秦王高坐于九重丹陛之上,目光如刀,直刺其心;再一闪,竟是西域大漠,黄沙漫天,盖聂背影孤绝,手中长剑断为两截,鲜血染红黄沙……

幻境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幕都直指他心底最深的牵绊、最隐的恐惧、最痛的遗憾。

天明却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他只是向前走,脚步沉稳,如丈量大地。手中“无妄”剑缓缓抬起,剑尖所指,并非任何幻象,而是石窟深处,那九点鬼火交叠最浓、光影最滞涩的一处虚空——那里,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重物压塌了空间。

九首玄蝰显然惊怒了。它从未见过心神如此稳固之人!幻境如刀,竟斩不断其一丝意念!暴怒之下,九首齐啸,声波化作实质黑刃,撕裂空气,从九个方向,绞杀向天明周身要害!

天明动了。

他并未挥剑格挡,而是身形微侧,左足为轴,右足划出一道完美圆弧,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开。九道黑刃擦身而过,轰在洞壁之上,炸开大片碎石。而就在他旋身的刹那,他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闪电般点向自己眉心!

“嗤——”

一缕殷红鲜血自眉心沁出,顺着鼻梁缓缓滑落。与此同时,他眉心竟浮现出一枚极其微小的金色符印,印纹古拙,似篆非篆,赫然是医家失传已久的“镇魄印”!此印一现,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半息。

就在这一息之间,那九点鬼火交叠的死角处,空气猛地一凹!一道青鳞巨尾悍然破空而出,尾尖如矛,直刺天明后心!这才是九首玄蝰真正的杀招——以幻乱神,以静制动,待猎物心神稍懈,真身暴起,一击毙命!

然而,天明的“无妄”剑,早已等在那里。

剑尖轻颤,不带丝毫烟火气,却精准无比地点在巨尾尾尖最脆弱的逆鳞之上。

“叮!”

一声清越金铁交鸣,响彻石窟。巨尾猛地震颤,青鳞片片翻起,渗出墨绿色粘液。九首玄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的尖啸,九首疯狂摆动,九道幻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碧光,试图将天明彻底吞噬。

天明却已收剑。

他看也不看那漫天碧光,身形如电,直扑石台之下!那里,随着巨尾受创,九影交叠的死角终于彻底崩解——一具覆满青鳞、蜷缩如卵的狰狞躯干,正暴露在石台阴影之下!它腹下,那颗赤红内丹,因主人受创而光芒急促闪烁,竟隐隐有脱离悬浮之势!

就是此刻!

天明左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瓶。瓶中盛着半液金红之物,正是端木蓉亲手所炼、以七十二种奇毒调和而成的“蚀髓凝丹液”!此液不伤肉身,专蚀灵胎,可令凝丹异兽内丹崩解,化为最纯粹的元气精华!

他毫不犹豫,玉瓶倾倒,金红液体如流星般射向那颗赤红内丹!

“吼——!!!”

九首玄蝰发出生命最后的咆哮,九首齐齐爆裂,化作滚滚黑烟,试图裹住内丹。然而,蚀髓凝丹液已至!

“滋啦——”

如同热油泼雪,金红液体触及内丹表面,瞬间沸腾、腐蚀!赤红内丹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金红二色光晕疯狂外泄,整座石窟的地脉元气,被这股失控的能量疯狂搅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明看也不看身后即将崩溃的巨兽,转身,疾退!

就在他退出洞口的同一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自山腹深处爆发!整座木星山剧烈颤抖,山腰处轰然塌陷,一道粗壮的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的金红光点如萤火升腾,又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汇入天明手中那枚迅速膨胀的玉瓶之内!

玉瓶光芒大盛,瓶身浮现古老铭文,最终“咔”一声轻响,瓶口自动封死,瓶内液体已化作一颗鸽卵大小、流转着金红二色的浑圆丹丸,表面隐约可见九道细如发丝的玄青纹路,正是九首玄蝰残存的最后一丝真灵烙印!

天明喘息微重,额角渗汗,眉心那枚金色镇魄印已然黯淡,几近消失。他握紧玉瓶,抬眼望向洞内——那里,九首玄蝰庞大的身躯已化为一堆冒着青烟的焦黑骸骨,唯有那株盘踞于石台角落、通体乌黑的玄檀树,竟在爆炸余波中毫发无损,树干上,一枚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漆黑果实,正静静悬挂,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淡淡檀香。

召水一步上前,将青铜匣塞回天明手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成了?”

天明低头,看着掌中玉瓶,瓶内金红丹丸缓缓旋转,映照着他眼中尚未褪尽的凛冽剑意,也映照出他眉心那一点将散未散的金色印痕。

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笃定:

“玄蝰已灭,内丹已凝。接下来……该去取那枚玄檀果了。”

洞外,夜幕彻底降临。木星山顶,那团被地脉元气催生的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驱散。一轮清冷明月,悄然显露于墨蓝天幕之上,清辉如水,静静流淌过这座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荒古山脉,也流淌过天明染血的眉心,与他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足以撼动诸夏修行界格局的——金红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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