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传智、冯仑几人闻言,连忙拿起手机,关注起事情最新进展。
就在十分钟前,腾达科技COO王静发出一篇长文,此时已然引爆全网。
王静V:“有人说,有些技术无法平权,只能让少部分人享受。
...
北平二月的风还裹着刀子,刮过车窗时发出细微的呜咽。迈巴赫停在红灯前的三秒里,宋词的目光从后视镜缓缓移向那张被司机王山郑重贴在玻璃上的通行证——四军徽、金齿轮、麦穗、烫金编码,一气呵成,无声却重若千钧。
李响下一秒便垂眸收回视线,喉结微动,没说话。
他知道那张卡的分量:不是特供,不是特权,是得文汽车与国防科工系统联合立项的“智驭计划”唯一认证载体。去年十一,得文E1首批五百台试验车交付某高原边防旅,车载AI系统嵌入北斗三代短报文模块,可实现单兵终端直连战区指挥链路;上个月初,得文与中电科共建的“车规级可信计算实验室”在西安挂牌,所有芯片底层固件须经军方三级等保认证方可流片。这张卡,意味着得文已不在民用赛道单打独斗——它正悄然把新能源汽车的底盘,焊进国家工业安全的钢筋骨架里。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滑行,街景如卷轴铺展。
宋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钢钉楔入车厢静默:“昨天下午,工信部召了六家车企闭门会。”
李响指尖一顿,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议题就一个:《智能网联汽车数据安全分类分级指南(征求意见稿)》。”宋词望着窗外飞掠的梧桐枯枝,“草案里新增一条,‘具备V2X通信能力的车辆,其车载边缘计算单元须预装国密SM4算法硬件加速模块,并接入国家车联网安全监测平台。’”
李响瞳孔微缩:“得文E1全系标配。”
“对。”宋词颔首,“但草案里还埋了一句:‘鼓励整车企业采用已通过国密二级以上认证的开源基础架构,缩短合规适配周期。’”
车过长安街西口,两侧楼宇玻璃幕墙映出迈巴赫沉稳的轮廓。李响终于明白过来——得文开源,不是施舍,是布阵;专利免费,是为国密算法铺路;充电桩遍地,是为监测节点织网。当每台搭载得文BMS的车在高速上自动巡航,它的电池健康度、电机扭矩曲线、甚至刹车片磨损数据,都会以加密信标形式汇入国家平台。这不是监控,是预警:某地电池衰减异常陡增?可能暗示极端气候影响材料寿命;某条高速路段电机故障率突升?或暴露山区充电设施散热设计缺陷……数据从商业资产,升维为公共安全资源。
“所以,咱们这波开源,其实早和科工局对过表?”李响轻声问。
宋词没答,只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技术标准一旦写进国标,就是护城河。别人修桥我们造桥墩,别人造车我们定车轴公差。你以为我们在让利?不,我们在收税——收的是未来十年整个产业的技术税。”
李响怔住。他想起上午马东辉念的那段话:“让技术普惠,让标准统一,让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在全球站起来。”原来“站起来”三个字,早已被拆解成三百七十二道工序、五十六项国标修订案、十七个军地联合实验室的立项书。
车子驶入中关村软件园南门。得文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巨型LED正无声滚动一行字:“E1·量产第10876台”。数字跳动间,楼下广场上,二十台崭新E1整齐列队,车身未喷漆,裸露着银灰铝合金骨架,像一群刚卸下铠甲的青铜战士。每辆车引擎盖内侧,都用激光蚀刻着同一行小字:“国密SM4·2025A-01”。
李响下车时,风掀起了他西装下摆。他看见几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蹲在第三台车旁,正用游标卡尺测量副驾座椅滑轨的间隙公差。其中一人抬头擦汗,腕骨凸起,左手虎口有一道陈年旧疤——李响认得,那是早年在比亚迪电池车间被极片划伤的痕迹。那人见他注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势举起手中卡尺:“李总,0.023毫米,超国标一半!”
李响点头致意,脚步未停。他知道,这些年轻人三个月前还在深圳华强北翻新二手BMS板,如今已能徒手校准得文自研的碳化硅逆变器。得文没招“天才”,只招“敢把命押在产线上的笨人”。
电梯直达28层战略中心。推开门,长桌尽头投影正播放一段视频:戈壁滩上,一辆E1自动驾驶穿越沙尘暴,摄像头蒙尘、GPS失锁、毫米波雷达受扰,但车辆仍以28km/h匀速前行。画外音冷静陈述:“基于神经网络预测的多源融合导航系统,在GNSS拒止环境下持续运行17分23秒,误差<4.7米。”
沈亚楠站在投影前,转身递来一份文件:“李总,刚刚签完。理想汽车正式加入得文开源生态,签署《基础专利授权协议》及《充电网络互联互通备忘录》。”
李响翻开第一页,甲方栏赫然印着得文汽车公章,乙方栏空白处,正静静躺着理想汽车鲜红的法人印章印泥未干。他目光扫过附件清单——电池管理系统参考设计、高压安全拓扑图、热管理流体仿真模型……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可商用、可修改、可二次开发”。最末页备注栏,一行小字如刀刻:“授权范围涵盖增程式动力系统,相关接口协议将于3月15日前开放。”
“马工那边……”李响抬眼。
“已同步拿到全部技术文档。”沈亚楠微笑,“他带着团队熬了两个通宵,今早得出结论:采用得文BMS方案,理想ONE的电池包体积可缩减11%,续航实测提升42公里,且SOC估算误差从±8%压到±2.3%。”
李响合上文件,忽问:“范兵兵呢?”
沈亚楠一愣:“范……范总?他今早刚和欢瑞签完壳公司对赌协议,据说今晚就要飞三亚参加投资人酒会。”
李响摇头,从公文包取出一张薄薄的纸:“这是贾奈亮今早让助理送来的。她退出《花样姐姐》筹备组,理由是‘个人行程冲突’。”
沈亚楠皱眉:“她不是一直力推这个项目?”
“她改主意了。”李响指尖敲了敲桌面,“昨天半夜两点,她给范兵兵发了条微信:‘你要是真去欢瑞,我就把腾达《跑女》第八季的常驻合同撕了。’”
空气凝了一瞬。
沈亚楠失笑:“这算威胁?”
“不。”李响目光沉静,“这是底线。她用七年时间把范兵兵从横店群演捧成一线流量,连他大腿内侧那个‘鹿’字纹身,都是她当年亲手挑的纹身师。现在她要的不是合约,是态度。”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秘书小刘探进头:“李总,范总电话,说有急事。”
李响没接,只看向沈亚楠:“告诉范兵兵,得文愿意为《花样姐姐》独家定制一辆‘综艺版E1’——车载直播系统直连头条云服务器,AR虚拟植入广告实时渲染,车内空间可变形为移动演播厅。条件只有一个:节目冠名商必须是得文汽车。”
沈亚楠挑眉:“他答应?”
“他没得选。”李响起身走向落地窗,俯瞰楼下那二十台银灰战车,“当一个人习惯站在聚光灯下,他就再也无法忍受黑暗里的沉默。而得文,恰好握着打开所有灯光的总闸。”
此时,北平西山某处私人会所地下三层。恒温恒湿的密室里,六台服务器机柜幽蓝指示灯无声闪烁。墙面上,一幅巨大的动态拓扑图正缓缓展开:中央是“得文云脑”,向外辐射出二十八条光束,分别连接蔚来、小鹏、理想、零跑……甚至比亚迪、广汽埃安的LOGO。每条光束粗细不同,亮度各异,最粗最亮的一条,正稳定指向地图上一个坐标——中关村软件园。
操作台前,一位戴无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新一行数据:“【理想汽车】接入深度:79.3%|数据回传延迟:≤12ms|协议兼容性:100%”。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抓起桌上半凉的咖啡灌了一口。咖啡杯底压着张便签,上面是娟秀字迹:“爸爸,今天老师夸我画的汽车会飞。你什么时候回家教我装翅膀?——小满,六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伸手抹去杯沿一圈浅浅的唇印,然后重新戴上眼镜,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得文-理想联合研发路线图(2025Q2-Q4)》,其中第三阶段目标栏,用加粗字体写着:“完成增程专用BMS与得文云控系统的双向OTA闭环验证”。
窗外,北平的春寒尚未退尽,但地下机房的温度恒定在22℃。空调出风口缓缓吐出白雾,氤氲中,那幅光束纵横的拓扑图愈发清晰——它不再是一张技术图纸,而是一张正在搏动的神经网络,每一束光,都是一个企业命运的脉冲。
同一时刻,京郊泰迪姐妹团常聚的会所包厢里,水晶灯依旧暖黄。霍斯燕指尖猩红,正用银叉戳起一块松露鹅肝,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她对面,李小鹿低头搅动咖啡,奶沫在杯中旋出细密纹路。
“听说了吗?”霍斯燕咽下食物,声音带着蜜糖裹刃的甜,“范兵兵的壳公司,刚被证监会重点关注。”
李小鹿手腕顿住,奶勺边缘挂下一滴乳白:“为什么?”
“对赌协议里,净利润增长率写的是‘不低于15%’。”霍斯燕轻笑,“可有人扒出欢瑞去年财报,他们投资的影视项目平均ROI才9.8%。三年后要是完不成,范兵兵得掏现金补窟窿——估摸着,得卖两套汤泉别墅。”
甘微嗤笑:“活该。早叫他别贪欢瑞那点股权,人家拿他当韭菜割呢。”
包厢门被推开。马酥探进头,脸颊微红:“各位姐姐,PGONE刚发微博,说收到红花会面试通知了。”
霍斯燕扬眉:“这么快?”
“红花会老大亲自回的私信。”马酥晃了晃手机,“说听他现场freestyle时,后排有个穿黑大衣的男人全程录像,结束后直接塞给他一张名片——得文汽车战略投资部。”
满座寂静。
李小鹿慢慢放下银勺,金属与瓷杯相碰,发出清越一声。
她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漫过远山,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开来。远处,一架民航客机拖着白痕掠过天际,航迹云在夕照里泛着淡金。她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她陪李辰在首都机场送别——他要去洛杉矶进修导演课程,登机前,他攥着她手腕,指腹摩挲她腕骨内侧那颗小痣,说:“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拍电影。”
那时她信了。
如今她腕骨依旧,痣还在,只是掌心空荡。而李辰的航班,早已降落在另一个名字叫“欢瑞”的跑道上。
“小璐?”霍斯燕唤她。
李小鹿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尝尝这个。奶泡拉花,是我亲手做的。”
杯中奶沫分明是只歪斜的鹿角,鹿角尖上,一点可可粉正缓缓融化,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她垂眸,睫毛在暖光里投下细密阴影,无人看见那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寸寸冷却,又寸寸结晶——不是绝望,是比绝望更冷的清醒。
得文汽车开源专利的新闻仍在热搜榜首盘踞。#宋词格局#话题阅读量破八亿。评论区里,一条高赞留言被顶至第一:“以前觉得造车是烧钱游戏,现在才懂,真正烧的是脑子。得文把火把递给别人,自己却成了执炬者。”
而就在无数人仰望炬火之时,中关村软件园地下七层,一台代号“伏羲”的量子模拟器正进行最后校准。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星河流淌,最终汇聚成三个汉字:
【鹿鸣计划】
——这是得文汽车内部最高密级项目代号,目标只有一个:构建全球首个专用于明星艺人职业生涯的AI推演系统。它不预测票房,不计算流量,只精准计算一个人在资本、舆论、情感三重绞索中的生存概率。
此刻,系统核心数据库正无声载入一份最新档案。ID编号:LX-0725。姓名:李小鹿。关联人物矩阵中,范兵兵的连线正剧烈闪烁红光,而另一条更纤细、却更稳定的金线,正从档案底部悄然延伸,穿过重重防火墙,稳稳接入得文云脑中枢。
金线尽头,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小小的、正在旋转的齿轮图标。
它安静转动,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