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生病了。那次意外的拥抱像是在他的心底里生了根似的,脑子一空闲就各种回放。
他不明白那次意外带来的神经错乱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和王俊凯并不像刘志宏与易烊千玺,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说得越久就显得这句话是那么的没有说服力。
可是对于王俊凯他并没有独属于情人之间的牵肠挂肚,更何况王俊凯不也什么都没有表现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吗?王源疑惑的抱着玩偶在床上滚来滚去。
天渐渐黑了,点缀着整个城市的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王俊凯在电脑前查看着火车票,过年之后的几天算是出行的淡季,这几天的火车票会有小幅度的降价且票源开始充足。
王俊凯每年都会选择这个时候出行,他看着到北京的火车票,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笑了一下,拿起手机。
发呆的王源被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下了一跳,王俊凯不合时宜的短信让他本能的想丢掉手机,可是他实在好奇究竟王俊凯要和他说什么。
点开,没开灯的房间暗暗地,手机屏微弱的光芒让王源的心情更加纠结。
[和我去北京吗?这个星期就走,南锣鼓巷里去碰碰运气?]
王源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民谣歌手的聚集地总能遇见大咖。
过完年后陆陆续续告别的亲戚使得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家里也不需要人人凑齐烘托热闹的氛围。
父母对王源的远行一向是支持的,毕竟男孩子并不像女孩子,他们总会离开家四处闯荡,不过只剩早走晚走的问题,与其出去的时候什么社会经验都没有让父母担心,不如早早放手放孩子到社会中看看世间百态。
什么问题看似都解决了,唯一的问题就只剩下了王源自己。
王俊凯或许真的没有把那次拥抱放在心上,同是男人王源也不应该如此百般纠结。
可是那个混乱的晚上错乱的心跳,让王源下意识的想里王俊凯远一点。
这个时候回复什么都显得莫名其妙,王源干脆装睡了。
王俊凯一直没收到王源的回复,看看时间王俊凯知道他没有睡,大概他那个脑子又开始纠结些有的没的吧。
王俊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淡定的接受着自己的心情,或许真像他自己所想,自己的确是个散漫的人,某些冲动某些情愫,只要来了,他都欣然接受。
人与人之间无非一个缘字,既然还未到散场,试试又何妨?
王俊凯去厨房拿饮料的时候才发现冰箱快空了,老爸老妈估计还不知道吧,看来又得去一趟超市了。
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晃得王俊凯有些眼晕,平日里上学简单安静的生活让他很难再接触到社会最平凡最喧闹的一面,他想到以前自己和王源深夜闲聊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楼下夜市多么打扰人睡眠可是他还是喜欢,
他曾说:“老王,世界上顶层的生活总是大同小异,奢侈品,贴心的服务,冷漠的礼仪……你可以崇拜喜爱甚至习惯,但是你不能否认他的单调。可是世界上所有的平凡都不相同,万家灯火掩盖下的一个个故事,足够狗血足够精彩足够温暖足够平淡,足够让你觉得,生活即使没意思,但总能活下去。”
王俊凯甩了甩脑袋,自己好像越来越容易想到王源了,相处的细节,交谈过的话语,总是在不经意间跑出来。
王俊凯出生至今,还没有一个人,那么放肆的闯入自己的生活。
想着想着自己已经走到了饼干区,他看见了曲奇饼,想到什么似的笑了出来:王源不是爱吃吗?干脆买一盒好了。
说起这曲奇饼的渊源还要追溯到某次深夜的聊天,王俊凯跟王源抱怨自己太瘦了,王源好心好意给他推荐了一款发胖必备的曲奇饼,王俊凯某天上网看到关于曲奇饼的介绍,其中一条是女生用来对男生表明心意的,于是复制下来好好嘲笑了王源一番。
此事由王源由此诅咒王俊凯绝对瘦成一根竹竿而收场。
从超市满载而归的王俊凯在回家路上遇见了同样回家的易烊千玺,易烊千玺是除了王源外自己最想了解的几个人之一,他们的世界观实在差得太远:易烊千玺总是更积极更温暖的对待整个世界。
王俊凯实在不能理解为一个人不求回报的付出那么多,总觉得他太强求,可是强求多半没有结果,反倒是让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不懂得散场,人生怎么继续呢?
“小千千!”王俊凯愉快的招呼道。
自从某天王源突发奇想叫出这个昵称惹得千玺一阵黑脸后,大家就愉快的把这个外号叫开了。
易烊千玺头也不回:“王俊凯,你够了!”
王俊凯自然能想象易烊千玺那副无奈的表情,更加愉快的追上,千玺一副千年不变的脸,很好说话,但总给你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接下来怎么安排的?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呢。”王俊凯问道。
易烊千玺摇摇头:“不清楚,就在这里瞎混呗,不过你还是要出去玩吗?”
王俊凯点点头:“嗯,去北京,可能和王源儿一起。”
“可能?”易烊千玺有些奇怪,“他没定还是怎么?”
王俊凯岔开了话题:“你和刘志宏……还好吗?别奇怪啊,你也知道王源知道,有次和他聊天的时候说起的。”
易烊千玺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淡:“不好也算好,他不知道,我不想让他知道,至少一切还在我设想的范围。”
“易烊千玺,不是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至少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又不是演电视剧,况且在电视剧里痴情男二都没有好下场。”
王俊凯的确不了解易烊千玺的恋爱观,易烊千玺笑得有些无奈:“告诉他又怎样,看着他为了你纠结一阵,最后他还是会选择他人,没意思的,不过王俊凯,你不是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吗?现在怎么好奇起来了?”
王俊凯也不知道自己好奇的原因,一时打不上。
“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王俊凯,你和王源之间……你动了心?”易烊千玺问道,语气依旧淡淡的。
王俊凯耸耸肩:“算是吧,千玺,我不像你,我不会想得太多,你或许觉得我很奇怪,但我还是觉得既然感情都由冲动开始,就没那个理由去纠结很多,我有那么种冲动,认识他融入他的生活,走得下去自然好,走不下去就不走。”
“王源呢?”易烊千玺的确不太赞同王俊凯的恋爱观,“你考虑清楚王源呢吗?如果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你确定他会加入这场所谓的‘试试的’恋情中吗?王俊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洒脱的。”
“我不确定,这是所有事情中我唯一不确定的,至少在之前的相处中我发现我们相似,可是未来谁都没有到过,谁又能知道是什么模样呢?”王俊凯嘴上这么说,但的确他没有想过,他一向不纠结,活到这么大也的确没有遇见过纠结的事情,“不过千玺啊,我明天要收拾行李,你帮我把这盒饼干送给王源,谢了啊。”
直至很久以后的王俊凯才明白,有种年少轻狂叫做“自以为”,他就那么草率的将王源划归为和自己一样,兀自替王源下了决定。
他也就那么自负的认为他足够冷静可以不回头的走,他甚至也那么自傲到那么不诚心的对待。
可是他还是无比感谢那段岁月,谁可以去阻止一个年轻人走一些弯路,谁又有那样一种本领去安排出一条平平稳稳的人生,只有有过失去,再次拥有才能以更好的姿态更加珍惜。
千玺第二天和王源在咖啡店见面的时候,看见了王源明显的黑眼圈。
“坐吧,我看你还是要杯咖啡吧。”易烊千玺有点无奈,“这是王俊凯送给你的。”
王源显然没听见,神情恍惚的看着他。
易烊千玺嫌弃的看着他摇摇头,对着服务员说:“一杯浓缩咖啡,不加奶精和糖。”一边推推王源,“你不会真的睡着了吧?我还跟你说话呢。”
“你说什么,千千,我昨天晚上想事情呢4点才睡,你10点就把我叫出来了,我现在脑子完全不清楚啊。”
王源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千玺一阵别扭,他拿出饼干在王源面前晃晃:“饼干!王俊凯给你的!”
“哦,老王给的?为什么啊?”王源忍不住去猜测这所谓的礼物里带有了多少的深意,可是他的确没有任何的头绪,短暂的睡眠加重了这种不清不楚的不舒服感。
咖啡端了上来,王源喝了一口,被苦得一个灵激,总算回过来点神。
“就算做你要去旅行的礼物吧。”易烊千玺被问题问得一愣。
“千千啊,我觉得我有点乱。”王源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说着,“你相信什么日久生情吗?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人之所以会爱上,必定是因为某个瞬间,被击中被触动,日日夜夜的相处,是习惯吧,算爱吗?”
易烊千玺总算明白为什么王俊凯让自己来这儿了,他自己来绝对不可能套出这样的话。
“王源你爱过吗?你经历过吗?你尝试过吗?千百年来谁给过它准确的定义,标准的过程,完整的内涵?”易烊千玺没有办法去告诉王源什么,他自己也在这条路上输得一塌糊涂,他只能问着,就像是问自己一样。
“千千,你知道吗?我不相信的,我不止对我自己没有自信,我甚至连王俊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我依赖他,因为他是天黑以后我唯一找得到听我说话的人。我羡慕他,因为他总是过着我想象中的淡泊的人生,可这一切并不代表有些时候我不会读不懂他我融不进他。千千,我不像你,我不像你那么有勇气,刘志宏哪怕不给你什么希望你都可以去试试,我不敢的,你知道每个晚上打给我的电话里,哭诉的痛不欲生的大有人在,我不想有一天自己也踏入这种怪圈。”王源一口一口的,咖啡很快喝完了。
易烊千玺看着那个有些无奈的王源,一时也不清楚了,他知道王源敏感,没料到他已经将思绪放得那么远了。
“王源,没有人可以帮你决定什么,但你至少应该给自己一个去认知的机会,因为人最终都是会后悔的,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将来你会后悔你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去尝试,将来你也会后悔你为什么要去尝试。我们不是上帝,所以我们不清楚决定之后该拥有的是哪条道路,你确定自己要什么都不选,只要你承担得起什么都不选的后果就可以。”易烊千玺帮王源把曲奇饼装入双肩包里,起身去付账。
临走分别时,易烊千玺看着王源,说:“其实人生本就愈回首愈不甘,既然怎么选都是错,与其放任自己什么都不清楚,那还不如自己找答案。”
王源站在楼下想了很久,终于拨通了王俊凯的电话:“老王,火车什么时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