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旅行都带给王源舒服的感受,陌生的人群里你总是显得那么不起眼,这种忽视带来巨大的包容感,你不必再强颜欢笑,不必再费劲与他人寒暄,你可以任自己的心情相聚与告别。
所有的景致都是新鲜和陌生的,足够你去细细品检,可是如今似乎还多了一个原因:王俊凯。
除开刚上火车时彼此的尴尬,王俊凯只觉得王源的多面开始显露出来。
他开心时可以在车厢头从《套马杆》唱到《最炫民族风》,让他就差把“我真的不认识他”写在牌子上高举着,冷漠时随时可以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就那么安静的观看任整个车厢像个动物园一样闹腾,话唠时扯着王俊凯天南海北的找话题,可轻可重的口味让王俊凯觉得舒服……
尽管他觉得他有时候过于文艺和梦幻,或者老把一件简单的事想得很复杂,但王源的确让他觉得舒服。
他以前总觉得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深交,很多人一近距离的相处就总会有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可是王源除外,如果不是深夜稀薄的意志支撑不住,王俊凯倒很是愿意和他这么一直聊下去。
车厢里10点半后就会关灯,王源一直特别讨厌这种奇葩的设定,还好他和王俊凯都是下铺,面对面还是好交流,不然一个人在床上睡不着一定会无聊死。
他看见同样无聊的王俊凯,突然想到什么:“老王,你看了最近那个‘十大错觉’了吗?”
“看了啊,怎么?”王俊凯刻意压低的声线划过夜空显得格外动听。
“我们也来编……就班主任的十大错觉。”王源这么一说王俊凯也来了性质,毕竟如果别人身上是有槽点的话,班主任基本就是个槽,哪里都是点。
平日里上课王俊凯就经常因为班主任浮夸的发音和多变的面部表情笑傻,如果他回头,也一定看得见会心一笑的王源。
“嗯,好啊王源,我先……我的英语发音特别标准。”
“哈哈,这个好,我在班上的人缘特别好。”
“王源你神总结,还有还有,我的生活重心在家庭。”
“……干得漂亮!她一天早上7点钟就来晚上12点才回家,真的嫁给学校了啊,她的家庭生活不幸福吗?这个年纪的女人不该回家看看电视陪陪老公吗?”
如果此时是将镜头拉高,每个人,每种景致都变成了渺小的一点,你就会看见,让每个点痛不欲生的分别和欢天喜地的聚首都显得那么的普通与相似。
时间枯荣轮转不休,一切都是寻常,你才会发现所有的快乐,都显得那么的奢侈,那些相似击中了你,幻化出你精彩纷呈的人生,那些快乐,显得那么的独特与诱人。
北京的冷不是南方的那样绵长而轻柔,干冽的风呼哧哧像是要切割你的皮肤钻进你的骨头一样。
两人到时太阳已经下山,三四件衣服都不能阻挡寒意,王源实在太后悔火车上没有将电的暖手炉充好,它现在变成了一个摆设,倒是王俊凯,一手插进鹦鹉状的暖手抱枕一手提着行李显得特别滑稽。
王源觉得自己快要即使带着手套手也要冻僵了,他正准备将手插进口袋里,王俊凯接过他的行李把抱枕递给他,笑得傻傻的:“再捂下去我的手就快出汗了。”
王源冰冷的手瞬间让抱枕内部温度下降了几度,但总算一点一点再升温。
两人就这样走着,什么也没说。
他们上了出租车,对于在南国小城长大的人而言,习惯了精致曲折的城市结构后,北京显得庞大到有些离谱,简单到有些直白,满街的红色炫目,年味儿总是浓浓的。
北京的的哥总是十足的能侃,几天火车上狭小的空间令王俊凯睡眠质量大大下降,以至于刚上出租就睡着了。
王源自来熟的跟司机西政胡侃,一不留神侧头时发现王俊凯的头越来越偏向自己,好似除夕的重演,王源整个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觉得什么乱了,呼吸,心跳,甚至是思绪。
还好王俊凯转了一下身子,王源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宾馆王源并没有睡着,他拖着王俊凯说:“去南锣鼓巷吧,你上次自己说的要去的。”
王俊凯迷迷糊糊被王源摇醒了,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去是可以去的,但是你还是里头穿那件风衣吧,你确定里面要穿一件米老鼠?你会被查身份证的,我发誓。”
趁着王源回自己房间换衣服的时候王俊凯上网查了一下,黑帮乐队今晚正好在附近开live。
就这样,两个装成熟的人搭车直奔目的地。
这里曾居住过北京城的达官显贵,那种历经繁华与苍凉后沉淀出的厚重感,总是令人生出无限的探知欲,每一代人的兴衰唱罢,每一个家族的登台退场,生死轮转间,让这个活色生香的世界妖艳得迷人。
王源的确对那个乐队不怎么了解,兴致不大,有过一个叫吉他吧的酒吧时再也不肯动弹,王俊凯见他一路蹦蹦跳跳算是走累了,也就进去了。
一进吧里,王俊凯竟比王源还兴奋,他像个小粉丝一样拉着王源的手表晃边大笑:“秦老师!”
第一次看见王俊凯这个模样他也觉得很惊奇,他也算听过好妹妹乐队,但的确喜欢的程度没有王俊凯那么高。
两人混迹于一般花季女生堆里,王俊凯大呼“amazing !”
其实相比起唱片,很多人听live的原因就在于共鸣。
此刻的歌手像是人群里最闪耀的那颗星,那么多相同的人因为他而相聚,可能彼此不会交谈,可是莫大的世界里“懂”本身就显得太不容易。
秦昊一开口,不知是小小的pub,还是那一抹追光,王源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
果说王俊凯的声音是一块黑色绒布,那他的声音一定是一段黑色的绸带,既厚重走流畅,他侧头看着王俊凯的时候,王俊凯亮亮的眼睛,举着touch专注的神情让他快陷进去了。
下面总有女人调戏着说点歌,前奏响起时,喧嚣一阵黯淡,在这个北京的冬夜里,仿佛就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声音。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拥有我
我拥有你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离开我
去远空翱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会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
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
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拥有我
我拥有你
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离开我
去远空翱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我还在这里耐心的等着你
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
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我还在这里耐心的等着你
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
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如果说齐秦的版本悠远清冽,淡淡的哀伤里有十足的暖意,那么秦昊的厚沉让这首歌足够的深情,伴着木吉他简单的伴奏,王源总觉得有些情感,快要从每一个字里面溢出来了。
那个夜晚显得特别短暂,两人走出酒吧扑面而来的凉气都没能让两个人回过神儿,王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叫住了王俊凯:“老王,回家后教我弹吉他吧。”
王俊凯看着王源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不小心虎牙就露了出来:“好啊,回去了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