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们在巡长命令下很快散开,往两边拉,不少人穿过马路,到对面去了。
刚布置完毕。
“呜??!”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在宽阔的南京路上骤然响起!
沈烨猛抬头,只见远处,六辆黑色轿车,刚刚闯过路口封路的巡捕,正风驰电掣而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还好散开得早。
几乎就在同时!
“砰!砰!砰!”
一声声清脆的步枪声,从街对面的某栋大楼楼顶响起。
沈烨知道,那是日本人设的狙击点。
“叮叮咚咚??”车辆上不断亮起火星。
“砰砰砰砰砰!”
很快,远处又传来一阵枪声,同样是长步枪那种绵长带劲的声音。
四周楼上的枪声不再响了。
“散开,隐蔽!"
沈烨反应过来,开口大喊,有两个巡长也在拼命挥手叫喊。
巡捕们仍然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只有一些聪明的开始窜入小巷。
“提醒过了,生死看你们命了!”
沈烨嘴里咕哝着,再不管手下,飞快趴下,钻入巡捕车底。
此时他听到酒店后门方向有急促枪声,心里刚一阵纳闷,紧接着一声巨响,似乎后门那里出了大事,可玻璃门反光,什么都看不清。
六辆黑色轿车已经冲到近前,他顾不上酒店那头了,赶紧定睛看去。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中,六辆轿车接近正门前。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连绵枪声竟然是在酒店大堂响起的。
沈烨愕然发现,旋转铜门和厚重玻璃构成的豪华大门破碎,聚集在门口的本宪兵和便衣,瞬间成了的活靶子,成片倒下。
“哐??!哗啦啦啦??!”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象征着远东最奢华与体面的大门,被撞得支离破碎。
沈烨目瞪口呆中,一辆大卡车狞笑着突出,毫不停留地碾过破碎的残骸和地上的尸体,撞飞几人,架在顶上的两挺机关枪左右开火,秋风扫落叶般扫倒大批日本人,同时开始倒车。
此时,南京路上的轿车也到了。
车窗齐刷刷地降下,十几支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探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毁灭风暴瞬间席卷整个饭店前门左右二十米!
在卡车机枪扫射中幸存的宪兵和便衣,都躲避在正面两侧的墙边和小巷,此刻却逃不过正向他们的冲锋枪,很快全部中枪。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击中人体的沉闷噗响,骨骼碎裂的清脆声,以及濒死前的凄厉惨叫,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之乐。
趴在巡捕车下的沈烨咽了口唾沫。
军统他妈的真悍啊!
前后夹击两轮扫射,饭店门口的日方100多名守卫已死伤殆尽。
军统枪手刻意避开了穿巡捕制服的。
反应慢的巡捕们已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他们喊叫着扔掉手中的枪,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地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沈烨看着大卡车倒车回到大厅。
六辆黑色轿车完成了打击,车队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车头调转,直接开进了大厅。
“吼????!”
另一辆重型卡车,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南京路上,朝着国际饭店的正门,笔直地冲了过来!
卡车顶棚上,同样架着两挺重机枪!
但机枪保持沉默,酒店正门,已经无人可射杀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中,卡车停在了正门废墟处,把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烨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整条南京路,死一般的寂静。
远东第一高楼国际饭店,此刻,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门口空地和两侧,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溪流,缓缓流淌。
那些刚刚还被他嘲笑的日本宪兵和便衣,现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远处,一些胆大的市民和记者,正躲在建筑物的后面,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国际饭店大厅。
一辆轿车门打开,赵立君手持汤姆逊,一马当先从车厢里跃下,稳稳地落在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紧接着,詹飞、黄展、郭宇骏,以及数十名军统特工,纷纷从车上跳下。
八辆轿车,两辆卡车,共计四十六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人人一支冲锋枪,腰间挂满德制长柄手雷,更不用说,轿车后备箱里还有大量的弹药手雷。
赵立君环顾四周,看着被彻底封死的国际饭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眼含热泪。
“过瘾!他妈的太过瘾了!得干死了100多鬼子!”
他任由眼泪滑过面颊,环顾战友和手下面孔,嘶声大吼:“从九一八到卢沟桥,再到淞沪,每次都是他们打过来,我们守!”
“他们进攻,咱们撤退!”
“日军武装到牙齿,咱们兄弟往往就一杆枪,十几发子弹!”
“兄弟们,今天在这里,情况掉了个!轮到咱们进攻,他们撤退,轮到咱们武装到牙齿,他们就一柄小手枪了!哈哈哈??”
看着四十多人个个面露微笑,他慢慢收敛笑容,狠声道:“这样的机会不多,今天,咱们就要把这帮狗娘养的,当成一样,关起来统统宰了!”
“弟兄们,就算今天都死在这里,也要让这帮东洋矮子知道!我们大夏人,不是好欺负的!”
“大夏反攻,从今天开始!”
“杀了板垣他们几个龟孙,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四十六人肃然齐声怒吼,声震大厅!
赵立君开始布置,军统特工们立刻行动起来,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从卡车上被搬下来,两挺布置在大厅里,两挺被搬上二楼,居高临下地架在回廊上。
两辆卡车上还藏着两枚反坦克地雷和大量木柴,敌人要是试图强攻,就引爆地雷,把前后门引燃。
国际饭店,已然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钢铁囚笼。
“瓮中捉鳖!”
赵立君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对身旁詹飞咧嘴一笑:“老詹,贝组长那个不知名兄弟的这个计划,真特娘的对老子胃口!”
詹飞点点头。
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大哥的计划,从来都是出其不意,天马行空的。
他觉得这步棋足够好,现在任务完成已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动作快一点,比如十分钟之内杀了日本人,然后下楼开卡车离开,不就圆满结束了吗?
为什么大哥计划中还有后续安排,包括昨夜让自己的准备,似乎都有些多此一举。
不过,大哥脑瓜子比自己好使百倍,那样安排,肯定有道理的。
詹飞眼中冰冷杀意一闪而过。
四个日将可以让给别人,他只要一个人。
“昨晚上追了我一个多小时的日本人。”
他在心中默念,“现在,轮到我飞追杀你了!”
“那里就是广播室和电话接线室。”飞指向一个方向。
赵立君看看表,组长给他半小时,足够了。
“走!先吓唬他们一下!”
于是大手一挥,与飞并肩,带着十余名精锐,朝着大堂一侧的那两个不起眼的小门走去。
“哒哒哒!”
赵立君冲着锁来了一梭子,一脚踹开电话接线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室内,只有两个年轻的女孩。
一个是韩芳,另一个则是满脸惊恐的日本人佐佐木?。
看到赵立君那张写满煞气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佐佐木?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几乎要瘫软在地。
韩芳的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只静静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詹飞跟在赵立君身后,一眼就认出了韩芳。
昨天上午,大哥还和这个女孩聊了许久,似乎是个书迷。
他立刻凑到赵立君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赵立君点点头,瞥了韩芳一眼,粗声问道:“你们两个什么地方人?”
“大夏魔都人。”韩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立君的目光转向佐佐木?,“你呢?”
佐佐木在死亡的恐惧下,根本不敢说谎,用带着哭腔的日语颤声道:“我......我是日本人......”
赵立君从后腰摸枪,没有一丝犹豫。
“砰!”
一朵血花,在佐佐木?的额头中心绚烂地绽放。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子不杀女人,日本人除外!”
赵立君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将目光重新投向韩芳。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接管。帮我们监控这栋楼里所有的电话,有任何情况,立刻报告。能做到吗?”
韩芳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能”
“很好。”
赵立君派了两名手下留在这里,一个负责协助韩芳监控电话,另一个则充当联络员。
交代完毕后,他又带着飞,走向了隔壁的广播室。
詹飞敲门。
“开门,我是飞!”
门开了。
一个白面瘦削的男人面容严肃地立正,“长官,申公护向您报道。